顺着那只破喇叭的嚣张吼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大路正前方。
那辆车头挂着两颗泛黄人类头骨的重型军用吉普车,已经压过减速带。
车轮碾碎了地上的波斯玫瑰花瓣,停在距离防爆大门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车顶上,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皮肤黑亮的土着军阀。
他身上那套劣质的迷彩军装连扣子都扣不上。
领口大敞,露出胸前一大片杂乱的护心毛,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夸张的假金项链。
“老子是蒙巴将军!”
他拿着掉漆的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指着陆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这方圆五百里的地盘,全是我蒙巴的!”
“我身后站着五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这破庄园淹了!”
刺耳的电流麦声在荒野上回荡。
几万名端着土制步枪、砍刀和生锈AK的叛军,配合着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声。
劣质柴油燃烧的黑烟,混杂着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顺着热风扑面而来。
蒙巴舔了舔干裂的厚嘴唇。
浑浊的目光越过穿着花裤衩的陆渊,死死黏在维多利亚女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眼底那股贪婪的邪火,快要凝结成实质。
“把庄园和金银财宝全交出来!”
“那个戴王冠的白皮娘们,乖乖洗干净,给老子当第八个小妾。”
“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一具全尸!”
听到这番污言秽语,维多利亚女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握着红宝石权杖的指节用力收紧,手背上浮现出清晰的青色血管。
身为高贵的皇室血脉,她何曾受过这种低劣野蛮的侮辱。
身旁的皇家卫队彻底红了眼。
“誓死保卫女王!”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几十名卫队骑士拔出腰间的十字长剑。
剑刃在阳光下挽出银色的剑花,他们迅速收缩阵型,将女王死死护在正中央。
每一名骑士都面带死志,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敌人的枪眼。
这股中世纪骑士般的古典悲壮感,在荒野上弥漫开来。
然而,在陆晚晚的直播间里。
这本该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紧张画面,却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几千万水友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军阀,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这哥们家里是刚通网吗?非洲偏远地区没接上5G信号?”
“五万杂牌军?拿几把生锈的破铜烂铁,敢来抢拥有核潜艇的大舅哥?”
“笑死爹了!他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这庄园上空刚爆发了一场外骨骼机甲屠杀秀!”
“大舅哥拿导弹浇花,拿卫星放烟花。这货居然敢叫大舅哥交出庄园?”
“上一个敢在大舅哥面前装逼的雇佣兵王,现在还在黑诊所里喝流食呢!”
“蒙巴将军是吧?你这人头送得,千里迢迢,诚意满满啊。”
弹幕上全是看小丑表演的戏谑。
国内的网友们早就被陆渊的一系列神仙操作拔高了眼界。
现在看到这种传统的地痞流氓,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开瓶啤酒看戏。
苏清秋站在台阶上,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衣角。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片裂开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穿人字拖的男人,骨子里藏着怎样的残暴护短。
陆渊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把手里那根咬了半天的香烟塞进嘴里。
右手摸出那个老旧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低头凑近,深深吸了一口。
青灰色的烟雾在面前氤氲散开,模糊了他那双逐渐涌起杀意的黑眸。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嘴里的半截香烟。
拇指抵住烟蒂,屈指微弹。
带着暗红色火星的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跨越了近二十米的距离。
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吉普车顶、蒙巴将军那只穿着破皮靴的脚背上。
火星炸开。
烧穿了皮靴表面,直接烫到了肉。
蒙巴嘴角猛地一阵抽搐,右腿条件反射般向后一缩。
肥胖的身躯在车顶上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险些一头栽进泥水坑里。
惹得周围的叛军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端起了枪。
陆渊把手重新插回大裤衩的口袋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我今天本来心情挺好的。”
陆渊的嗓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穿透喧嚣的冰冷。
“非要来扫兴是吧?”
蒙巴在手下的搀扶下,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
他觉得自己在五万大军面前丢了脸,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穿破拖鞋的穷光蛋,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装蒜!”
他一把扔掉掉漆的大喇叭。
反手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劣质的仿制手枪,枪口直指陆渊的脑袋。
食指扣在扳机上,手背青筋暴起。
“全军听令!”
“给老子开火!踏平这个庄园!男人全杀光,女人留活口!”
话音落下。
几万名叛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纷纷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防爆大门,死亡的火力网即将倾泻。
皇家卫队的队长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挡在女王身前。
陆晚晚吓得闭上眼睛,死死抱住了脑袋。
但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稳稳地钉在原地。
陆渊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按住了隐藏在耳廓内的微型战术通讯器。
男人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巴卡,热身结束。”
陆渊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能把整片大草原的血液瞬间冻结的森冷。
“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现代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