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改装过的农用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蜂鸣。 陆长渊单手捏着车把，另一只手把安全帽扣在脑袋上。 塑料拖鞋踩在生锈的踏板上。
“哐当哐当”，三轮车慢吞吞地驶出了青水村的古建庄园。 朝着省城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去。
两个小时后。 江南省城，天星一号商业街。
这里原本是省城最奢华的消费地标。 一楼全是一线国际大牌，爱马仕、香奈儿、百达翡丽。 平时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
但今天。 整个商业街的中心广场，被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占领了。 几十个硕大的补光灯架在广场上。 震耳欲聋的土嗨dJ舞曲，通过几个半人高的大音响疯狂轰炸着空气。
“感谢我榜一大哥送的华子！” 一个染着红毛、穿着紧身精神小伙套装的男网红。 正对着手机镜头疯狂扭动胯部。 “家人们，点点关注不迷路，看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社会摇！”
旁边，几个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网红。 正在拉着几个路过的白领强行合影，嘴里喊着低俗的口号。 路人纷纷捂着脸快步逃离。
原本高大上的商业街。 硬生生被搞成了乌烟瘴气的露天城乡结合部蹦迪现场。
两旁的高端商铺，门可罗雀。 几个穿着制服的店长站在玻璃门后，看着外面这群群魔乱舞的网红。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没人敢出去赶人。
广场四周，站着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纹着花臂的社会闲散人员。 手里拎着甩棍，虎视眈眈。
昨天，物业的保安就是被这群人打进了重症监护室。
“嘎吱——” 一辆灰扑扑的电动三轮车，停在了商业街的入口处。
陆长渊摘下头盔。 随手挂在车把上。 他从三轮车上跨下来，双手插在白发黄的裤兜里。 慢悠悠地走进了中心广场。
刚走没两步。 “让开让开！要饭的去别处要！” 一个纹着花臂的保镖伸手来推陆长渊的肩膀。 “没长眼啊！我们‘烈火公会’在这搞大型户外直播！”
“冲撞了镜头你赔得起吗！”
陆长渊肩膀微微一侧。 保镖推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他怒骂一声，刚想举起手里的甩棍。
红毛男网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转过头，镜头刚好对准了陆长渊。
“哟，家人们快看，咱们直播间来‘贵客’了。” 红毛拿着麦克风，上下打量了一圈陆长渊。 白头衫，大裤衩，塑料拖鞋。 还有身后那辆沾着干泥巴的三轮车。
红毛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这位大叔，你是刚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进城卖菜的吗？”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天星一号商业街！”
“你脚下踩的这块地砖，都比你那辆破三轮值钱！”
直播间里，几十万粉丝跟着疯狂起哄。 【哈哈哈哈！这大叔的造型太犀利了！】 【那双塑料拖鞋我爷爷都不穿了。】 【红毛哥，赶紧赶走吧，太影响画面美感了。】
【这种穷酸鬼也配逛高级商业街？保安干什么吃的！】
陆长渊看着镜头。 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 拨通了苏清寒的号码。 “我在天星一号街。” 陆长渊语气慵懒，“发个朋友圈。” “就说我在这儿视察。”
“顺便带两瓶桃花酒的原浆过来，这地方空气太差，我闻着恶心。” 挂断电话。
红毛听到陆长渊的话，笑得捂住了肚子。 “视察？还带桃花酒的原浆？” “你特么以为你是那个在网上炒作的桃花山庄神豪啊！”
“装逼也不打草稿！你要是那个陆神豪，老子今天当场把这音响吃了！”
陆长渊没理他。 走到广场边缘的一个石墩上。 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红毛和几个女网红跳得满头大汗，见陆长渊不走，还以为他被吓傻了。 正准备让保镖过去赶人。
突然。
“嗡——！” 一阵刺耳的跑车低吼声，从商业街的尽头传来。 紧接着。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十二缸引擎轰鸣，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条街道。
红毛停下扭动的腰肢，疑惑地转过头。
视线尽头。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拉法，一马当先，蛮横地冲上了商业街的步行道。 紧随其后的。 是粉色的兰博基尼大牛、紫色的迈凯伦、定制版劳斯莱斯曜影。
几十辆挂着省城最顶级连号牌照的限量版超跑。 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杀了进来。
刺眼的氙气大灯。 把那些网红的简陋补光灯照得像萤火虫一样黯淡无光。
“嘎吱！” 法拉利在距离红毛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暴力的急刹停住。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阵白烟。
车门像剪刀一样向上弹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高定风衣、戴着爱马仕墨镜的女孩，踩着细高跟走了下来。 江南省首富顾总的独生女，顾大小姐。
她身后。 几十辆超跑的车门接连推开。 走下来的，全都是省城名流圈里最顶级的名媛千金、豪门阔太。 空气里，瞬间被几万块一瓶的高定香水味填满。
彻底掩盖了那股劣质的发胶味。
红毛傻眼了。 那二十几个花臂保镖也懵了。 他们虽然是地痞流氓，但也认识这些车牌。 这些女人，随便挑出一个，家里都是几百亿的资产。
拔根腿毛都能把他们这破公会给碾死。
“顾……顾大小姐……” 红毛咽了口唾沫，赶紧关掉音响，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您这是……来我们这直播？”
顾大小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在避开一坨狗屎。 她摘下墨镜，目光在广场上快速搜寻。
当她看到坐在石墩上、抽着红塔山的那个男人时。 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陆先生！” 顾大小姐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不顾形象地狂奔过去。 跑到陆长渊面前，双膝一弯，居然半蹲了下去。 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和讨好。
“真的是您！我看到苏县首的朋友圈就直接飙车过来了！” “我爸说您今天视察，让我一定要来给您捧场！”
她身后的那群名媛阔太，也像疯了一样涌了上来。 把陆长渊团团围住。 “陆少！我是李家的！我爸上次在山庄买了您的仙桃，他身体全好了！”
“陆先生，您那还有桃花泥吗？我出五千万买一瓶！” “陆少，您看我这身打扮好看吗？”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省城名媛。 此刻在陆长渊面前，卑微得像一群追星的狂热小迷妹。 恨不得把脸贴在陆长渊那件洗发白的背心上。
红毛举着自拍杆的手。 僵在半空。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张大嘴巴，下巴壳子咔哒一声，脱臼了。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粉丝。 在这戏剧性的一幕面前，集体大脑宕机。
【卧槽！卧槽！卧槽！】 【那真的是陆爹！那个塑料拖鞋是他的防伪标志！】 【省城的名媛圈全员出动了？就为了见他一面？】 【红毛刚才说啥？说他进城卖菜？】
【这特么是降维打击啊！一句话没说，把全省最有钱的女人全摇来了！】 【那个顾大小姐，上次在杂志封面上多高冷啊，现在蹲在地上摇尾巴？】
【我不李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陆长渊掐灭烟头。 站起身。 这群名媛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他有点头晕。
他指了指两边那些冷清的高端商铺。 “我这街刚盘下来。” “听说生意不太好。”
顾大小姐心领神会。 她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名媛大喊。 “姐妹们！听见没！” “陆少说他这街生意不好！” “今天咱们必须把陆少的排面撑起来！”
“所有店里的当季新款，全给我包了！”
一群名媛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进了两旁的奢侈品店。 “这个包！还有那个手表！全包起来！” “这排项链，直接装箱！” 刷卡机“滴滴滴”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店长，此刻乐得嘴都歪了。 几个花臂保镖被疯狂挤购的名媛们，像推土机一样挤出了广场中心。 直接挤到了马路牙子边上的臭水沟旁。
红毛瘫坐在地上，看着这群挥金如土的女疯子。 彻底傻了。
不到一个小时。 整条天星一号商业街的高端商品。 被这群名媛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洗劫一空。 连橱窗里的展示模特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下来。
商业街管理处的老陈，拿着后台的财务报表。 双手抖得像触电。 “陆老板……破亿了……” “一个小时！营业额破亿了！”
陆长渊接过报表看了一眼。 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举着长枪短炮、闻风赶来的省城媒体记者。
镜头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长渊叹了口气。 对着怼在脸上的话筒。 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