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的货在南方一两都卖不出去?”
陆峥听到楚南这句嚣张的威胁,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他慢慢拔出钉在桌子上的匕首,用一块破布擦着刀刃。
“楚少爷这手段,真是厉害。”
陆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就祝楚氏药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钱多多。
“老钱,你先下山去镇上等我。我跟楚少爷他们还有点‘私事’要办。”
钱多多如蒙大赦。
他哪里还敢留在这火药桶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别墅,头都没敢回。
楚南以为陆峥这是怕了南方商会的封杀,准备妥协。
他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西装领带,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
“陆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签……”
“既然生意谈不成,那诸位请回吧。”
陆峥直接打断了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我亲自送你们下山。”
楚南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泥腿子竟然敢下逐客令?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哼!不知好歹。咱们走着瞧!”
楚南带着三个保镖,气呼呼地走出了别墅。
他决定一回省城,就立刻动用关系,彻底掐死陆峥所有的外销渠道。让这乡巴佬跪着来求他!
陆峥关上院门,跟在他们后面。
初春的长白山,白天看着阳光明媚,一到傍晚,那股子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湿冷,能把人的骨髓都冻透。
陆峥走在最前面带路。
可是。
他并没有带楚南他们走那条刚刚修好、直通村口的宽阔大路。
而是脚尖一转,直接拐进了一条布满荆棘和杂草的偏僻野道。
“陆先生,你这是带我们走哪条路?来的时候不是这条!”
一个保镖警觉地停下脚步,看着四周越来越茂密的原始树林,皱起眉头。
“这条是近路。”
陆峥头都没回,语气平淡,“那条大路积雪融化,路面塌方了。走这条能快半个小时。”
楚南看了看脚下那双沾满了泥巴的高档皮鞋,厌恶地捂着鼻子。
“快点带路!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他满脑子都是回港岛的纸醉金迷,根本没怀疑陆峥会耍什么花样。
然而。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的光线几乎被参天大树的树冠彻底遮蔽。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楚南和保镖们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呢子大衣在南方过冬还行,在这长白山深处,简直就像是一层薄纸。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
他们已经在这种根本没有路的原始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四周除了树还是树,别说山下了,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陆……陆峥!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楚南牙齿打着战,脚下被一根藤蔓绊倒,直接摔进了一个冰冷的烂泥坑里。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彻底报废,狼狈得像个叫花子。
“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
陆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忽远忽近,透着一股诡异的空灵感。
三个保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这小子在耍我们!他是在带我们兜圈子!”
一个保镖拔出腰间的甩棍,恶狠狠地大喊,“陆峥!你给我站住!”
可是。
前方只有呼啸的山风回应他们。
陆峥的身影,竟然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如同幽灵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连一丝脚印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楚南从泥坑里爬起来,环顾四周漆黑如墨的森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陆峥!陆先生!你出来!”
楚南的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加钱!我不买断了!你想要多少我都给!”
没有任何回应。
这片原始森林,仿佛张开了巨大的黑洞,将他们彻底吞噬。
此时。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一棵粗壮红松树冠上。
陆峥正悠闲地坐在树杈上。
他利用系统的地形感知,在这片他闭着眼都能走出去的迷宫里,把这几个南方人耍得团团转。
“跟我玩商业封锁?断我的财路?”
陆峥看着下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四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那我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法则,教教你们怎么敬畏大自然。”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深山老林里。
所有的金钱、权势、商业合同,全特么是废纸。
只有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夜,越来越深。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楚南和三个保镖紧紧地缩在一棵大树底下,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他们不敢生火,因为周围全是被融雪打湿的烂木头。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突然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山脊上炸响。
紧接着。
“嗷呜!”
“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仿佛在互相呼应。
黑暗的森林中。
一双、两双、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一般,缓缓在树丛间亮起。
那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野兽腥臭味,顺着风飘进了楚南的鼻腔。
“狼……有狼群!”
一个保镖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手里的甩棍掉在地上。
楚南更是被这恐怖的阵仗吓得肝胆俱裂。
他在港岛是高高在上的少东家,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但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在这个长白山恶魔的领地里,他只是一块散发着热气的肥肉。
陆峥不是在跟他们谈生意。
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他们上一堂永生难忘的生死课。
“救命……救命啊……”
楚南绝望地抱住头,裤裆里一片温热。
漫长而恐怖的黑夜,在这群资本家绝望的哭嚎中,缓缓流逝。
……
第二天清晨。
初春的阳光穿透树冠,洒在挂着冰晶的松针上。
陆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
他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碗里是刚用雪水煮的、热气腾腾的野鸡挂面。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慢悠悠地顺着昨晚留下的记号,走到了那片原始森林的边缘。
“吸溜……”
陆峥喝了口面汤,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笑喷出来。
只见前方那棵最大的百年红松树上。
楚南和他的三个保镖。
正像四只受惊的考拉一样,紧紧地抱作一团,滑稽地挂在距离地面四米高的粗大树杈上。
他们每个人都冻得嘴唇青紫,满脸惊恐,眼眶深陷。
西装被树枝刮成了布条,皮鞋也掉了一只。
而在他们下方的雪泥地里。
大黄这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
正懒洋洋地趴在树根下。
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悠闲地舔着自己宽大的虎爪。
时不时还抬头,用那双冰冷的琥珀色虎瞳,“友善”地看一眼树上的四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