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不用那么多。”
陆峥打了个响指,转头又看向林雪。
“小雪,你帮我给京城的大院里去个电话,找找你家老爷子的那些门生故旧。”
陆峥的眼神渐渐转冷,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
“宏泰集团这些年靠着倒卖劣质保健品起家,底子绝对不干净。偷税漏税、强买强卖的烂账肯定一抓一大把。”
“明白。”
林雪一点废话都没有,直接走到八仙桌旁,拿起了那台摇把子电话。
真正的商战,根本不需要什么刀光剑影,更不需要带着小弟去街头火拼。
那是低级古惑仔才干的蠢事。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一个省城的首富,脆弱得就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楚婉也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香江的长途。
“喂,爹地,是我。帮我狙击内地一家叫宏泰的集团。”
楚婉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财阀千金的绝对霸气。
“对,掐断他们所有的上下游资金链,在市场上恶意抛售跟他们有关的一切产业份额。我要让他们在三天之内,连银行的一分钱贷款都拿不到。”
林雪这边的电话也接通了,打给了京城某位身居高位的世交长辈。
“李叔叔,我是小雪。东北这边有个叫宏泰集团的企业,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搞强拆,甚至还敢持械冲击退伍军人的住所。”
林雪三言两语,就把一顶沉重的大帽子扣了下去。
“嗯,他们账目肯定有问题,麻烦您跟省里的税务和经侦部门打个招呼,好好查查。”
挂断电话,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看向陆峥。
陆峥重新躺倒在火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房梁,惬意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东北小调。
大网已经撒下,接下来,就看那只自以为是的土鳖,怎么在网里垂死挣扎了。
……
第二天一早,省城,宏泰集团总部大厦。
沈宏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脸阴霾地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昨天光头强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他气得砸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一晚上都没合眼。
他刚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财务总监脸色惨白如纸,连门都忘了敲,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董事长!完了!全完了!”
财务总监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催款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今天刚一开市,咱们在南方的几个大客户,突然全部单方面宣布违约,拒绝支付尾款!”
“还有,省工行和建行的行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说咱们的信用评级被紧急下调,不仅停止了后续的所有贷款,还要求咱们在二十四小时内,还清之前的三千万抵押贷款!”
沈宏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银行催贷?他们疯了吗,咱们的抵押物明明够还清两倍的钱!”
沈宏泰猛地站起来,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在搞鬼?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咱们的资金链!”
还没等财务总监回答,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集团的副总裁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连领带都跑歪了。
“老沈!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辆挂着白色牌照的车!”
副总裁咽了口唾沫,指着窗外的大街,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是省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联合调查组!他们带着封条来的,现在已经把咱们的财务室和档案库给查封了,任何人不准进出!”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沈宏泰的心窝里。
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官方下场查账。
这三记重拳几乎在同一时间砸下来,招招都是致命的死穴!
沈宏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了老板椅里,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颤抖着双手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疯狂地拨打着平时拿钱喂饱的那些“保护伞”的号码。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直接是盲音。
直到打到第五个电话,对方终于接通了。
“喂!王局!我是老沈啊!咱们集团到底怎么回事,您给透个底啊!”
沈宏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话筒绝望地嘶吼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冰冷且压抑的声音。
“沈宏泰,你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活阎王?”
那人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京城那边直接下了死命令,彻查你们宏泰集团的一切违法乱纪行为!香江那边的资本大鳄也在发力做空你们!”
“你他妈自己找死,别拉着我垫背!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沈宏泰呆呆地拿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盲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京城下令?香江资本做空?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站在漫天风雪中、穿着单薄衬衫的年轻身影。
陆峥!
那个他以为随手就能碾死的乡下泥腿子!
直到这一刻,沈宏泰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
人家哪是没有背景,人家那背景,简直能把整个省的天给捅破!
第三天。
这是沈宏泰被困在办公室里的第三天。
原本奢华的办公室,此刻已经变成了地狱。
满地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油味。
办公桌上的座机已经被沈宏泰发疯似的砸了个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因为每响一次,都是催债的、解约的、甚至是要他命的坏消息。
曾经在省城不可一世的首富,此刻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痛苦地蹲在办公桌底下,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宏泰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实木桌腿,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他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的商业帝国,在那个年轻男人的两个电话之下,仅仅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就犹如一座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海啸面前,轰然倒塌,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干警和法院的工作人员面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警官拿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拘留证和资产冻结令,冷冷地看着蹲在桌子底下的沈宏泰。
“沈宏泰,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以及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两名干警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双腿发软的沈宏泰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沈宏泰没有反抗,他也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了。
他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被两名干警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间他曾经发号施令的董事长办公室。
走到集团大厦一楼的大门外。
沈宏泰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两张印着红泥大印的白色封条,被法院的工作人员干脆地贴在了宏泰集团的玻璃旋转大门上。
封条交叉成一个惨白的“叉”字。
彻底封死了他这辈子翻身的最后一点希望。
曾经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省城大鳄,在真正的手腕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瞬间跌入了万劫不复的烂泥潭里。
……
一周后。
长白山深处,靠山屯后山的一处偏僻农场。
这处农场是陆峥前不久刚承包下来的,专门用来养野猪和驯化变异兽,平时根本没人来。
今天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农场最深处的化粪池旁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一个穿着灰色劳改服、剃着光头的男人,正挑着一担满满当当的猪粪,在结了冰的烂泥路上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男人的肩膀被扁担压得高高肿起,破旧的胶鞋在冰面上不断打滑。
“吭哧……吭哧……”
他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冻得直哆嗦,原本肥胖的身体此刻已经瘦脱了相。
眼看就要走到粪坑边上,男人的脚下一滑。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烂泥地里,两桶猪粪全都泼在了他灰色的棉袄上。
男人不仅没喊疼,反而趴在粪水里,绝望地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汪!”
一声低沉浑厚的狗吠,突然在男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停止了哭泣,连滚带爬地从粪水里翻过身来。
他一抬头。
就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恨不得躲进地狱里也不愿意见到的身影。
陆峥穿着那件厚重的黑熊皮袄,手里牵着一条粗大的牛皮绳。
绳子的另一端,拴着那条体型庞大得如同小老虎一般的变异大黄。
陆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猪粪里的前首富沈宏泰。
他没有笑,也没有嘲讽,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沈老板。”
陆峥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青雾。
“我这农场的伙食还习惯吧?这挑大粪的活儿,可比坐在办公室里喝大红袍要锻炼身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