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平稳地接过了那份印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文件。
他随手翻开。
目光犹如鹰隼般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这是一份来自边防军区最高指挥部的紧急调令。
西南边境的缉毒和反间谍形势最近极为严峻。
那些亡命毒贩和境外武装势力,经常利用复杂的原始丛林进行渗透。
军方高层盯上了靠山屯这些开了灵智的变异猛兽。
他们想借几头军犬过去,利用远古血脉的压制力,在丛林战里给那些老鼠致命一击。
陆峥看完,连半个磕巴都没打。
他从军官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直接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保家卫国,没二话。”
陆峥把文件递回去,转头冲着后山的方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到一分钟。
两头体型堪比成年小牛犊、浑身披着银灰色皮毛的变异狼崽子,顺着土坡狂奔而下。
这是黑虎前阵子刚带出来的徒弟,骨子里透着嗜血的凶悍。
它们跑得极快,锋利的爪子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两头狼崽稳稳地停在陆峥脚边,喉咙里发出极具压迫感的低吼。
军官看着这两头犹如杀戮机器般的巨兽,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郑重地后退半步,再次对着陆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用吉普车很快发动。
带着两头变异狼崽,顺着泥泞的土路疾驰而去。
吉普车卷起的黄烟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散尽。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三辆擦得锃光瓦亮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挂着扎眼的外资黑色牌照,犹如三头横冲直撞的钢铁野猪。
它们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车轮碾过初春融化的烂泥坑,溅起大片肮脏的泥水。
几个躲闪不及的村民被泥水泼了一身,只能被迫跳进旁边的旱沟里。
这排车队扬起漫天灰尘,嚣张地直接堵在了制药厂的大铁门前。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这帮人脚上踩着纤尘不染的尖头皮鞋。
刚一落地,就踩进了一滩混着黄泥和牲口粪便的积雪里。
脏水瞬间溅上了他们笔挺的西装裤腿。
带头的那个男人个子不高,人中处留着一撮经典的卫生胡。
他叫龟田,是日本某知名医药财团驻华的大区代表。
龟田嫌恶地皱了皱眉,掏出雪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在看一个未开化的原始部落。
他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皮鞋在相对干净的石头上使劲蹭了蹭。
“陆哥,这帮孙子干嘛的。”
刚从厂房里出来对账的钱多多,手里还捏着两根油条。
他看着这阵仗,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年头能开得起皇冠轿车的,非富即贵。
但跑到靠山屯来撒野,那就是瞎了狗眼。
陆峥没说话。
他双手插在棉布衬衫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踩着皮靴走上前。
龟田看到陆峥,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职业笑脸。
他走到陆峥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腿并拢,腰板往下猛地一折,动作标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您好,鄙人是龟田。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龟田的中文带着一股浓重的生硬口音。
他虽然弯着腰,但抬起头时,那双倒三角眼里的轻视却根本藏不住。
“陆先生,我们财团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贵厂研发的生发神药。”
龟田直起身子,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真皮密码箱。
他在省城安插了隐秘的商业眼线。
早就听说了那款能在十分钟内让秃顶生发的奇药。
这种技术如果拿到国际市场上,绝对能卷走数以百亿计的庞大利润。
龟田这次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就是想趁着这个乡镇企业还没彻底做大,直接用极低的价格把配方买断。
“陆先生,这种落后的作坊式生产,是无法将伟大的产品推向世界的。”
龟田环顾四周,指着那些用红砖砌成的简陋厂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虚伪。
“只有交给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先进生产线,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
“我们财团愿意出资,彻底买断生发神药的独家配方以及所有所有权。”
龟田将密码箱平举在胸前,大拇指拨开锁扣。
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绿油油的美金,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味。
“一百万美金。”
龟田抬起下巴,撇脚的中文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这是一笔你们这种乡下农民,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有了它,你们就可以去大城市里,过上体面人的生活。”
他甚至还伸出手,傲慢地拍了拍箱子边缘。
“签字吧,这已经是我们财团能给出的最大仁慈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听明白了。
这是洋鬼子跑到靠山屯来明抢来了。
杀猪匠赵大牛呼吸粗重,两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杀猪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老村长也是气得胡子乱颤。
大伙儿虽然没见过美金,但陆峥随便一瓶药就卖十万块人民币。
一百万美金就想买走能下金蛋的母鸡。
这简直就是把靠山屯全体老少爷们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抄起了墙角的铁锹,只等陆峥一句话就冲上去砸车。
钱多多更是当场就炸了毛。
他把手里的半根油条狠狠砸在泥地里。
转身走到墙角,一把抄起扫院子用的大竹扫帚,抡圆了就往龟田的脸上招呼。
“去你大爷的仁慈。”
钱多多红着眼睛,吐沫星子喷了龟田一脸。
“一百万美金就想拿走核心配方。老子卖一瓶药就十万块。你当这儿是收破烂的废品站吗。”
“老子今天非把你那撮卫生胡给刮干净不可,滚回你们的老家去。”
扫帚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龟田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拔出腰间的甩棍挡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
陆峥平稳地握住了扫帚的竹柄,硬生生拦下了钱多多的动作。
“老钱,来者是客,怎么能这么不懂规矩。”
陆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寒意。
钱多多愣住了,急得直跺脚。
“陆哥,这帮小鬼子摆明了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陆峥没有理会钱多多的跳脚。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个装满美金的皮箱,最后定格在龟田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抢劫。
陆峥不仅没有发火。
他的嘴角反而一点点扬起,勾起了一抹资本家看到肥羊时独有的核善微笑。
他不仅没让人赶客,甚至破天荒地往旁边侧开了身子。
将进厂的通道让了出来。
随后,陆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随和的“请”的手势。
陆峥指着制药厂简陋的待客室,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一百万美金买我的底裤?行啊,龟田先生,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坐下,慢慢签这份‘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