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上午9点,周秉昆接到了邹文怀的电话
周秉昆坐在碧云楼的书房里,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看报纸。
他拿起听筒,邹文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昨天见面时更沉了一些,像是昨晚那场会开得并不轻松。
“萧先生,我和几个搭档商量过了。你的投资,我们接受。但股份的事,得再谈谈。”
周秉昆说好,约了下午两点,还是东英大厦。
下午两点,东英大厦。
这次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何冠昌。
邹文怀介绍的时候只说“我搭档”;
何冠昌站起来,跟周秉昆握了手,又坐回去,没有过多交流。
他比邹文怀年长两岁,个子不高,肩膀宽,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放在桌面上,指节粗,一看就是做实务的人。
邹文怀开门见山。
邹文怀直接开口了,“萧先生 我喜欢您 直来直去的性格,那我就直说了,新公司名字我们已经取好名字了,就叫 ‘嘉禾影业公司’ ;投资的话,我们40万港币,加上您的50万港币,合计投资 90万港币; 我们最多只能给您,35%的股份,您要是同意,我们就接着谈细节。”
周秉昆快速回忆:
1、嘉禾于 1994年 在香港上市;
2、2007年邹文怀出售全部持股时,嘉禾总市值约为12.5亿港元。
周秉昆如果持有35%的股份,即使上市前股份被稀释,周秉昆未来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也在15%左右,按2007年处于低位的市值来计算,那也值1.875亿港币。
投资37年,375倍的收益;
不亏。
关键一个上市公司大股东的身份,更方便周秉昆完成系统任务。
周秉昆没有拉扯,“两位,这个比例,我接受。”
邹文怀接着说,“萧先生,昨晚我们几个合伙人聊了一晚上,有几条得提前跟您说明白。”
“第一,35%的股份,在嘉禾算大股东,但不是控股股东。我和冠昌加起来,超过55%。日常经营的事,还是我们说了算。”
周秉昆点头。
他本来就没打算管日常经营。
“第二,”邹文怀顿了一下,“公司章程里,我们得写明一条——涉及修改章程、更改公司名称、削减股本、公司自愿清盘这些大事,需要75%以上的赞成票。”
周秉昆看着他。“75%?”
“对。”邹文怀说得很平,“这是香港公司法的规矩。特别决议要75%。你手里35%,超过25%,就能否决这些事。我们不想在这上面跟你扯皮,所以提前说清楚——大事,你有否决权。日常的事,你别插手。”
周秉昆没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昨天那种普通普洱,泡得浓,有些苦。
他放下杯子,说:“行。大事我否决,日常你们管。但有一条,得写进章程。”
邹文怀看着他。
“以后我用嘉禾的厂牌,拍自己的电影,你们得给我方便。这条写进去,白纸黑字。”
邹文怀看了何冠昌一眼。
何冠昌微微点了一下头。
“可以。”邹文怀说,“但具体怎么个‘方便’法,得写细。用厂牌、用设备、用人员,是租是借,费用怎么算,得有个说法。不能你一句话,我们就得把片场腾出来。”
周秉昆笑了一下。“我出钱租,按市价。只是优先权——公司戏满的时候,我排后面。你们空着的时候,我先用。”
邹文怀想了想,说:“行。这条可以写。”
“对了,邹先生;公司拍电影的时候,我想过去实地观摩、学习。”
“这个是应该的,都是自己人。”
何冠昌这时候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萧先生,还有一条。你的名字,在报纸上天天见。你投嘉禾的事,暂时不能公开。邵氏那边盯着我们,你名字露出去,对你没好处,对我们也没好处。”
“我明白。”周秉昆说,“对外不说。对内,你们几个知道就行。”
邹文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条要点,是昨晚他们商量出来的框架。
他把纸推到周秉昆面前。
“萧先生,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让律师起草正式文件。”
周秉昆把那张纸看了一遍。
35%的股份,75%的特别决议门槛,厂牌优先使用权,保密条款。
下面还有几条关于分红、董事席位、退出机制的,写得比较粗,但方向都对。
法律,陈清泉是国家级的。
他看完,把纸放回去。
“可以。让律师起草吧。”
邹文怀站起来,伸出手。
“萧先生,合作愉快。”
周秉昆握住他的手。
何冠昌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劲比邹文怀还重。
从东英大厦出来,周秉昆站在尖沙咀的街上,点了一根烟。
周秉昆这一世不想搞文娱帝国,太累。
有嘉禾公司;
周秉昆就有了一个学习导演技能,拍摄电影的平台。
关键,改开后顶着嘉禾公司董事、大股东的头衔,回大陆谈电影项目,便利很多。
毕竟资本永远比“大导演”有份量。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街边的垃圾桶上,拦了一辆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