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煦阳走了进去,将手里拎着的那袋水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四下环顾了一下对方的房子。
言瑾的房间收拾的很是整洁干净。
窗帘拉着,隔绝了大半窗外透过来的亮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头顶灯。
灯是暖黄色的,泛着温和的、莹莹的光泽。
窗台上有几盆绿植,很小,叶子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枯叶。
但……除此之外,言瑾的整间屋子里看不到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
除了基本书之外,这个房间里没有杂物、没有装饰、没有照片、没有挂画、甚至没有随手丢在某个角落的衣物或杯子。
干净得像一个样板间,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洗得很彻底的皂香,除了温和暖黄的灯光之外,这个家可谓是没有一点烟火气。
和陆煦阳原本想象着的温柔大胸肌人夫款厨房妈妈的生活气房间完全不同。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想起来言瑾那没有显露于人前,小小的窥视癖好。
这样看来……对方的房间不喜阳光,不留杂乱。
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吧。
正在思索着的片刻,玻璃与桌子清脆的碰撞声突然吸引回了他的注意力。
言瑾低垂着视线,端了一杯水从厨房出来,放到了陆煦阳面前的桌子上。
盈满了水的玻璃杯被擦得透亮,清澈干净,看上去没有一丝指纹的痕迹。
陆煦阳的目光却更着重于落在对方微微有些攥紧的指节上。
很紧张吗?
言瑾轻声开了口:“家里面没有人来,所以不常备着招待用的饮品,就只有纯净水。”
他嗓音稍稍的有一点发颤,又很快的被人压下。
陆煦阳伸手接过那杯水,指尖触碰到了微凉的杯壁。
他轻轻的弯了弯眼睛,露出一截小虎牙,笑着对言瑾表达了一声感谢。
言瑾睫毛颤了颤,垂着眼睛,不敢看陆煦阳。
“你坐吧。”他干巴巴的说了三个字。
陆煦阳有些想笑,他依着言瑾,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上原本叠着一条叠的得很整齐干净的小薄毯,他轻轻的把它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坐到那上面。
言瑾没有坐,愣愣的矗在陆煦阳面前。
他站在放了一袋子水果的茶几桌旁边,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待在哪。
明明陆煦阳才是这个房间的客人,言瑾却做出了一副手足无措的,紧张的客人模样。
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过依照房子的归属权来讲……这间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确实也是陆煦阳的名字。
陆煦阳摇了摇头,看了还站在他面前的言瑾一眼,轻轻抬了抬下巴:“你也坐。”
言瑾这才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乖乖的在的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和陆煦阳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扣着。
陆煦阳微侧过头,发现言瑾坐着的的姿势很端正,那么大一个人,坐下来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小朋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主动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一时间的沉默。
言瑾抿了抿唇:“……自由职业。”
陆煦阳“啊”了一声,这和他想的倒也是所差无几:“那挺好。不用早起。”
言瑾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样一来,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沉寂。
陆煦阳默默摸了摸自己软软的发尖,暗叹一声,言瑾看上去话是真的很少。
每次都是他问一句,对方就答一句,像个小木头桩子玩偶一样,敲两下,就吱吱嘎嘎的叫两声。
不主动敲他,那就完完全全又是一个闷声葫芦。
陆煦阳默默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一直偷偷抬着眼睛,注视着他的言瑾也随之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陆煦阳弯着眼睛,冲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鸡仔言瑾说了一声。
言瑾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默默地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煦阳回过头来,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直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言瑾自然而然的随即撞到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身高不相上下,言瑾又低着头,受伤的自然便变成了陆煦阳高挺的鼻梁。
他红着鼻尖,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道着歉,想要给他捂鼻子的言瑾,轻轻的摆了摆手。
“没关系,不过这一撞,你可少不了要给我送几次餐点盒了。
说着,陆煦阳特意抬起脸来,给言瑾看他那被撞的明显发红的高挺鼻梁。
好险,没有流鼻血。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煦阳穿上了自己的鞋,半拉着言瑾的门框,突然转过头来。
直直把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的言瑾抓了个正着。
陆煦阳轻轻的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来:“下次别站在猫眼后面偷偷看我了。”
“如果真的想要看我,可以推开门,直接来找我。”
言瑾望着面前这个直直关上了的房门,整个人都愣愣的僵住了在了原地。
陆煦阳今天来他的家里做客了。
他还给他准备了水果。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门后偷偷望着他了。
那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准许……还是讨厌?
垂下头,闷闷的摇了摇头,言瑾突然想到了那句“这一撞,可少不了要给我送几次餐点盒了”。
对了,还要给陆煦阳做几次好吃的,来弥补他撞到对方鼻子的过错。
于是言瑾快速的拿起挂在一旁的围裙,仔仔细细的勒住了自己的腰线。
围裙被前胸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又在身后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言瑾冲进了厨房,急急忙忙的打开了手机,开始挑选适合送给陆煦阳的菜品。
他今晚要多练几遍,这样才能给陆煦阳送去自己做的最完美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