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面前的,正是跑丢了一只黑布鞋、崴了脚的周院长。
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胸口跟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气。
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季星火的胳膊。
“小、小季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周院长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结巴。
“刚才那台缝合,就算是协和的那几个老神仙来了,也得给你竖大拇指!”
季星火笑了笑,不露痕迹地抽回手,“院长您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放屁的死耗子!”周院长瞪圆了眼,大手一挥。
“就冲你今天这手绝活,还实什么习!”
“我刚才已经给上面打了电话,破格转正!从明天起,你就是咱们外科的主治医师!”
“工资按六级大夫走,每月六十二块半,外加工业券和各种票据!”
跟在后面追出来的赵大夫刚好听到这话。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栽下来。
老脸涨得比猪肝还紫,却连个半个字都不敢多嘴。
脑海里,机械音“叮”地响了一声。
【完成惊艳首秀,系统奖励:大黑十十张,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副食本定量翻倍。】
季星火嘴角上扬。
这波血赚。
下班路上,他骑着二八大杠,拐去供销社割了半斤猪板油,又换了十来个红皮鸡蛋。
兜里有钱有票,腰杆子就是硬。
顶着傍晚的刺骨冷风,他慢悠悠地蹬回了南锣鼓巷。
刚跨过95号院的高门槛,一阵嘈杂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前院空地上,四方桌已经摆上了。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底下,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易中海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的长条凳上。
只是脸色白得像糊窗户纸,眼底还透着几分惊魂未定。
显然是刚从交道口派出所被放回来。
“简直是反了天了!”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手里捧着个缺口的搪瓷缸,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大院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进过公安?这就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着的眼镜,摇头晃脑地接茬。
“要我说啊,老易这回受了大委屈了,小季这孩子心肠太毒,不讲尊师重道。”
易中海叹了口长气,满脸悲愤地看向围观的邻居。
“各位街坊,我易中海这大半辈子,做事对不对得起良心,大家心里有杆秤。”
“我今天在派出所挨了训,我不怪别人,就怪我自己没管教好院里的晚辈!”
“等会儿季星火那小子回来,咱们必须让他写检讨!还得给贾家……”
话音未落。
季星火推着自行车,慢条斯理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车把上挂着一块白花花的猪板油,还有一兜子红皮鸡蛋。
院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眼红他车上的肉,更多的是等着看易中海怎么收拾他。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猛地站起身,摆出威严的架势。
“小季!你过来!”
“今天当着全院老少的面,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
季星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平视前方。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大院管事,而是一堆挡路的空气。
车轮碾过青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易中海和那张八仙桌旁边走了过去。
连个余光都没给。
反套路第一步。
谁特么有空跟这帮禽兽在这儿扯皮辩论?
只要我不接茬,尴尬的就是你们。
“哎!你站住!一大爷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啦!”
傻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挽起满是油污的袖子,就想上去拉自行车的后座。
季星火脚下一顿,微微偏过头。
冷厉的目光在傻柱那张大长脸上刮了一下。
那眼神里带着刚从手术台上带下来的血腥气。
傻柱被盯得后背一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没敢碰着自行车。
季星火轻嗤一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穿过中院,直奔后院。
走到自己房门口,他把车支好。
从兜里摸出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铁锁。
反手把门一拉。
“咔哒”一声脆响。
大铁锁把房门锁得死死的。
外头那群准备了一肚子词儿、想开批斗会的禽兽们,全僵在了前院。
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一团破棉花上。
憋得易中海老脸涨成了紫红色,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季星火才不管外头人怎么吐血。
他把煤炉子的封火盖挑开,添了两块蜂窝煤。
火苗子很快窜了上来,烤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把那块泛着光泽的猪板油切成小方块,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油脂瞬间爆开,一股浓郁的、属于六十年代最奢侈的猪油香味,顺着门缝就飘了出去。
这香味霸道得很,直接把前院那些人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他往锅里磕了两个红皮鸡蛋。
蛋白在热油里迅速鼓起大泡,边缘煎得焦黄酥脆。
撒上几粒粗盐,翻个面。
香味更浓了。
季星火正拿着筷子,准备把荷包蛋夹到碗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停在了他门前。
紧接着,木门被轻轻扣响。
“笃,笃。”
敲门声怯生生的。
“小季大夫……你在屋里吗?”
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尾音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娇媚,还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
这动静,除了四合院第一白莲花秦淮茹,还能有谁?
季星火咬了一口边缘酥脆的荷包蛋,半熟的蛋黄在口腔里爆开,香得他直眯眼。
他没出声,就听着门外的人继续演。
“姐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秦淮茹在门外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加娇弱可怜。
“东旭的事儿……姐不怪你,姐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哭。”
“你能先借姐两个鸡蛋吗?姐、姐以后慢慢报答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