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她看向文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不过，雯琪同学说得很有道理。”
“现在这种情况下，单纯逃跑或者单纯复仇，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人追的满世界跑，不如弄清楚谁能依靠谁能帮助自己，再决定下一步。”
温蒂怔怔地看着文奇。
她原本只是凭借本能判断谁伤害了自己，谁暂时没有伤害自己。
可文奇这一番话，却像是把混乱的局面一层层拆开。
奥托。
天命总部。
圣芙蕾雅。
可可利亚。
逆熵。
这些原本挤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名字，终于不再是一团混乱的阴影。
它们开始有了不同的位置。
不同的危险。
不同的可能性。
温蒂眼中的青色光芒轻轻晃动。
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不是只能逃。”
文奇点头。
“对。”
“你也不是只能立刻冲去找奥托拼命。”
“复仇当然可以成为目标。”
“但目标不等于计划。”
“如果你现在只凭愤怒行动，那就正好落进奥托或者可可利亚想看到的局面里。”
“他们最擅长利用别人的情绪。”
“所以你越恨，越要冷静。”
温蒂缓缓握紧双手。
这一次，周围的风没有失控。
它只是安静地缠绕在她身边。
像是在等待她的命令。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道。
“我要向奥托复仇。”
“但不能只是复仇。”
“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她抬起头，看向文奇。
这一次，她眼中的迷茫少了很多。
“否则，我只是从一个实验台，走向另一个陷阱。”
文奇微微一怔。
随后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懂了。”
琪亚娜睁大眼睛看着温蒂，又看了看文奇。
“不是吧......”
“你们两个刚才是在说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吧？”
“为什么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芽衣无奈道：
“琪亚娜，这说明你至少进步了一点。”
“芽衣！连你也这样说！”
不过吵归吵，琪亚娜看向文奇的眼神却明显变了些。
她抱着胳膊，小声嘀咕：
“虽然说话很气人......”
“但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嘛。”
芽衣也轻轻点头。
“嗯。”
“雯琪刚才的判断很冷静。”
“如果没有这些分析，我们很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把温蒂带进更危险的处境。”
文奇摆了摆手。
“别夸。”
“容易膨胀。”
琪亚娜立刻翻了个白眼。
“你已经够膨胀了。”
温蒂看着他们斗嘴，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青色气流在掌心缓缓旋转。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也没有任由仇恨牵着自己走。
她只是轻声说道：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文奇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先活下去。”
“然后，别让任何人替你决定你是谁。”
温蒂沉默片刻。
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会记住的。”
琪亚娜见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立刻走到温蒂面前。
“那个......”
她挠了挠头。
“虽然本小姐也觉得奥托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复仇这种事情，一个人乱来很危险的。”
温蒂看着她。
琪亚娜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还没搞清楚奥托到底想干什么。”
“你也还不一定能完全控制律者力量。”
“所以......”
她伸出手。
“先跟我们回去吧。”
温蒂的眼神轻轻一动。
琪亚娜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这句话刚落下，自己又补了一句。
“不是回天命，是回圣芙蕾雅学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蒂怔住。
那双刚刚燃起青色光芒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迟疑。
圣芙蕾雅。
那个听起来不像“机构”，更像“地方”的名字。
一个和她过去经历完全不同的词。
琪亚娜见她没立刻拒绝，立刻补充：
“那里没有实验，也没有那种奇怪的回收命令。”
“姬子阿姨很靠谱的！虽然有时候会喝酒发火......但她绝对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容器！”
芽衣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琪亚娜......”
“我这是在认真邀请！”
琪亚娜理直气壮。
温蒂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真的在考虑。
甚至已经开始动摇。
文奇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
轻轻“咚”了一下琪亚娜的额头。
不重。
但很精准。
琪亚娜瞬间炸毛。
“喂！你干嘛！”
文奇面无表情。
“没什么。”
“只是好奇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指了指她的脑袋。
琪亚娜：“？？？”
“这种时候能不能认真点！”
芽衣在一旁忍不住扶额。
“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
但文奇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神色难得认真下来。
“琪亚娜的建议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琪亚娜眼神瞬间危险起来。
“你再说一遍？”
文奇没看她。
而是看向温蒂。
“不是说回不回的问题。”
“是不能现在回圣芙蕾雅。”
温蒂微微一怔。
“为什么？”
文奇抬起手，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圣芙蕾雅本质上仍然属于天命体系。”
“就算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想保你，她也绕不开奥托。”
琪亚娜皱眉。
“德丽莎的爷爷......奥托他会直接要人？”
文奇点头。
“他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芽衣神色微沉。
“你是说......总部会施压？”
“不是施压。”
文奇语气平静。
“是收编命令。”
他看向温蒂。
“你现在的状态，在天命眼里有三个标签。”
“失控实验体。”
“高价值律者载体。”
“以及必须回收的战略资源。”
温蒂沉默了。
琪亚娜咬牙。
“那德丽莎学园长会保护我们吧？”
文奇摇头。
“第二点问题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
“如果奥托正式下达回收命令，你让德丽莎怎么办？”
琪亚娜一滞。
文奇继续。
“拒绝。”
“她就是违抗主教。”
“接受。”
“你们就会被带走。”
“而她作为学园长，也会被限制行动。”
空气安静了一瞬。
芽衣低声道：
“也就是说......圣芙蕾雅会被卷进内部冲突。”
“对。”
文奇点头。
“第三点，也是最麻烦的。”
他抬起眼。
“就算德丽莎铁了心不交人。”
“你觉得奥托会怎么做？”
琪亚娜下意识回答。
“强行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