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女武神们却都愣住了。
她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律者的力量究竟能够强大到何种程度。
温蒂没有停。
她操纵风场，将贝纳勒斯一次又一次压向甲板边缘。巨龙每一次试图起飞，都会被更强的气流拉回。它的骨翼被风刃割出数道裂口，蓝紫色电流在伤口周围不断跳跃。
“姬子老师！”
温蒂忽然开口。
姬子立刻反应过来。
“我在！”
“现在！”
温蒂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风暴骤然改变方向。
贝纳勒斯被强行掀起半边身体，胸腹与颈侧彻底暴露在所有火力之下。
姬子咬紧牙关。
她知道这机会只有一次。
“休伯利安副炮！”
“锁定目标胸腹！”
“全舰火力，齐射！”
德丽莎的命令几乎与她同时响起。
炮台转向。
数十道崩坏能光束从不同角度轰向贝纳勒斯。
而姬子则在温蒂制造的上升气流中跃起，大剑燃起炽烈火光，狠狠斩向巨龙颈侧先前被击中的位置。
“轰——！”
“铛——！”
“吼——！！！”
炮火与剑锋几乎同时命中。
这一次，贝纳勒斯终于无法再凭借鳞甲完全抵挡。
大片龙鳞崩裂。
蓝紫色的鲜血与失控雷光一同洒落。
巨龙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向后翻滚，重重撞碎甲板边缘的护栏。
温蒂立刻松开风压。
不是因为她无力维持。
而是她判断出，继续让贝纳勒斯留在甲板上，只会令休伯利安承受更多损伤。
狂风托起巨龙庞大的身躯。
随后，像是一只无形巨手般，将它从甲板上狠狠掀飞出去。
贝纳勒斯在高空翻滚数圈。
双翼艰难展开。
它死死盯着休伯利安号上的温蒂，龙瞳中第一次显露出近乎本能的忌惮。
随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朝远处云层逃去。
甲板上。
风暴渐渐平息。
温蒂缓缓降落。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仍能稳稳站住。
姬子撑着大剑，呼吸沉重。
身后的女武神们更是大多脱力，只能靠着破损的掩体勉强站立。
德丽莎快步从舰桥方向赶来。
“温蒂，你没事吧？”
温蒂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抬头看向贝纳勒斯离开的方向。
巨龙的身影已经没入翻涌云海，只剩一道道不稳定的雷光仍在远处闪烁。
温蒂沉默片刻。
忽然说道：
“我应该可以追上它。”
德丽莎一怔。
“什么？”
温蒂的声音依旧很轻。
却没有任何犹豫。
“它受伤了。”
“而且它现在的飞行轨迹很不稳定。”
“只要继续追击，我应该能彻底打败它。”
姬子立刻皱起眉。
“温蒂，不要冲动。”
“贝纳勒斯不是一头普通崩坏兽。你一个人追过去，太危险了。”
“再说大家现在都需要重新调整，你不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温蒂已经缓缓升空。
青色气流在她脚下铺开。
“姬子老师。”
温蒂低头看着众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并不张扬。
也没有任何逞强的意味。
只是很平静。
“以前，我总是在等别人替我决定该怎么做。”
“等天命告诉我该做什么。”
“等渴望宝石决定我会变成什么。”
“但现在，我想自己做一次选择。”
她看向德丽莎。
“我会回来。”
德丽莎张了张嘴。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温蒂便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向天际。
狂风在她身后拉出长长轨迹。
转瞬之间，她便穿透云层，朝着贝纳勒斯逃离的方向追去。
“温蒂！”
姬子下意识向前一步。
却只抓住了一阵正在消散的风。
德丽莎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青色身影，脸色复杂。
她们甚至来不及阻拦。
更来不及派出任何支援。
甲板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很清楚。
经历了刚才的战斗，休伯利安需要维修，女武神们需要治疗，舰内火力也需要重新部署。
此刻，真正还有余力追击贝纳勒斯的人。
似乎只剩下温蒂。
......
另一处。
天命空港外围。
一座被战火波及的高塔顶端。
符华身穿影骑士·月轮战甲，静静立于断裂的金属横梁之上。
漆黑战甲贴合着她的身形，背后的羽饰在风中微微起伏。她原本只是奉命驻守于制高点，观察战局变化，等待奥托进一步下达指令。
可现在。
她看见了贝纳勒斯。
也看见了那道追逐魔龙而去的青色身影。
“风之律者......”
符华低声说道。
她眼神微沉。
无论是贝纳勒斯，还是温蒂，都已经脱离了普通部队能够处理的范畴。
她抬手接通通讯。
“奥托。”
通讯器另一端，很快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怎么了，老朋友？”
“贝纳勒斯出现了。”
符华看着远处翻滚的云层。
“那头崩坏兽正在攻击战场内的所有目标。”
“风之律者...温蒂，正在单独追击它。”
“它们的战斗一旦扩散，可能造成大范围损伤。”
奥托轻轻笑了一声。
“老朋友，我想风之律者再度现身，大概是为了向我报仇来的——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无需在意。”
符华沉默片刻。
随后，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我不能放任崩坏兽肆意残害女武神。”
“无论她们属于天命、圣芙蕾雅，还是逆熵。”
“她们都在对抗崩坏。”
通讯另一端安静下来。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符华却已经收起了通讯器。
影骑士·月轮战甲上的崩坏能纹路逐渐亮起，漆黑羽翼般的装甲在她身后展开。
她脚下一踏。
高塔轰然崩裂。
而她的身影，则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贝纳勒斯与温蒂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赤鸳仙人——！”
通讯器中，奥托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她已经切断了频道。
......
天命总部深处。
崩坏能培养舱内，淡蓝色液体缓缓流动。
K423仍沉睡其中。
白发在液体中轻轻飘散，神情安静得像是从未经历过战场与痛苦。
奥托站在培养舱前。
通讯器中，符华擅自出战的消息已经传回。
他看着那道沉睡的身影。
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轻轻抬起手，隔着透明舱壁停在少女脸侧。
“老朋友......”
奥托低声喃喃。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人能够理解的疲惫。
“往日种种。”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多少次的合作，多少次的并肩而战。”
“这些......”
“都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