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贸办公室的大屏电视亮着，陈哲的脸占了一半画面，另一半是陆杰和辛助理。上海这边已经晚上八点，窗外霓虹灯连成片。
“陆总，今天的例会重点有三件事。”陈哲开门见山，“mG平台累计入驻开发者突破两千家，上架游戏超五百款。基金已资助六十三支团队。”
他翻了页文件，继续道：“有三家中型工作室主动接触，试探3A大作上线mG的可行性。”
陆杰点头：“3A是正确方向。mG不能一直是独立游戏集市，得有大作撑门面。分成和保底都可以谈，甚至可以签独占期。”
“这个方向需要资金支持。”陈哲回应。
“说到资金。”他神色更认真了些，“微软收购minecraft的第二份正式报价来了。二十亿美元，全现金，但附带条件。”
“三年内不能开发类似作品？”陆杰道。
“你猜到了。”陈哲说，“他们特别关注移动端增速，提了三次。”
陆杰笑了一声：“上次试探十亿，这次直接翻倍。那边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前：“二十亿是坐上谈判桌的起步价，我们的条件要明确。
第一，只出售mc游戏本体，mG平台不在此次交易范围内。
第二，mc现行和后续所有版本必须在mG平台同步发行，分成比例另行谈判。
第三，不开发类似作品的限制范围要缩窄和明确。”
陈哲皱眉：“第二条微软大概率会杠。mG的同步发行等于分走一部分控制权。”
“分成比例上可以给他们甜头。”陆杰道，“同步发行是底线。minecraft是我们的来时路，在mG平台都玩不到mc，那就真成卖孩子了。”
陈哲点头记下，继续说道：
“第三件事，移动端英雄联盟开发已经完成，内测版本随时可以封包上线。”
陆杰眼睛亮了：“内测计划呢？”
“首批内测计划定在东南亚。”陈哲说，“那边mobA游戏渗透率全球最高，移动mobA品类有群众基础但尚无本土产品，是最适合的压力测试场。”
“和我想的一样。”陆杰道，“先在东南亚验证模型，数据漂亮了再和企鹅谈国内合作。议价权会在我们手里。”
“企鹅那边怎么启动沟通？”
“这个我来谈。”陆杰说，“你们专心做好东南亚内测。”
陈哲点头。
陆杰继续道：“移动端和端游最大的区别不是操作精度，是场景。
端游玩家是坐下来打游戏，心态专注。移动端玩家可能在公交地铁上，午休间隙，甚至上厕所的时候来一局。
等游戏玩家群体变多，移动mobA更能匹配社交需求，变得和朋友聚会打牌喝酒一样。”
“明白。”陈哲合上笔记本，“我这边同步推进。”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大屏暗下来，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辛助理从位子上起身，她在陆杰身边工作两年，已经习惯了这种跨时区会议的节奏。白天处理国内事务，晚上对接美国团队。
“陆总，会议记录我整理好发您。”
陆杰点头。
辛助理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他：“还有件事。您明天中午和上影杨董有个午餐会，地点在浦东嘉里中心。我约了司机十一点在楼下等。”
“好。”
辛助理转身准备回自己工位整理文件，陆杰叫住她。
“辛助理。”
她回过头。
“今天没什么事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辛助理微微一愣：“陆总，您的车今天送去保养了。”
陆杰这才想起来：“哦对，那得麻烦你送我了。”
辛助理笑出声，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气质会柔和许多，从干练的职业状态切换到生活中松弛的模样。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只剩几盏夜灯，辛助理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但步伐节奏很快，是常年跟行程练出来的。
车停在地下车库b2层。
辛助理对陆杰说：“等我一下，我得换下鞋子。”
她拉开后排车门，先把包放好，然后绕到后备箱，弯腰从里面取出一双平底鞋。
自己侧身坐进驾驶座，车门开着，双腿并拢斜斜伸出车外。地下车库的顶灯光线冷白，照在她小腿上。
她低头伸手将鞋扣松开，高跟鞋滑落，露出整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脚。
丝袜是超薄款，编织纹理被撑得极细极淡，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脚趾在袜尖下微微蜷曲，脚背弓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弯下腰，拿起平底鞋往脚上套。套好之后，她用手指顺着脚后跟把鞋帮翻正。穿好之后双脚在地上轻轻踩了踩，脚趾在鞋里舒展了几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辛助理把换下来的高跟鞋放回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系好安全带。
“陆总，吃个宵夜再回去？”
陆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行，你定地方。”
辛助理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开进一条老城区的巷子，辛助理把车停在一家亮着黄灯的小店门口，招牌写着“阿婆馄饨”，门面不大，塑料门帘上沾着水汽。
“这家是我大学时候常来的。”辛助理熄火下车，“阿婆六十多了，馄饨都是现包的，汤底是骨头熬的。”
掀开门帘，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店里只摆了五张桌子，这个点只剩最后一桌客人。阿婆在灶台后面探出头，看到辛助理就笑了。
“小辛啊，好久没来了。”
“阿婆，两碗鲜肉馄饨。”辛助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陆杰在她对面坐下。
辛助理用手腕上的黑色细发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您今天和陈哲聊mc出售的事，语气和之前不一样。”辛助理说。
“怎么不一样。”
“之前微软第一次报价的时候，您还带着试探的意思。今天不一样，是准备推动这件事落地了。”
陆杰点头道：“mc出售之后，公司现金流会非常充裕。”
辛助理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说道：“按您的战略部署，mG平台要做3A大作独占发行，前期的保底金和分成让步需要大量现金储备。
英雄联盟手游在东南亚的内测如果数据达标，国内推广的营销预算也是一大笔。
再加上星海影业的电影项目和后续扩张，这些都赶在同一个时间段。mc出售的时间点刚好卡在合适的位置上。”
陆杰心里其实有更大的战略布局和规划，但此时还不方便展开细说。他问道：“你对mc出售这件事怎么看，从个人角度。”
辛助理认真想了想。
“说实话，有点舍不得。我进星海的时候，mc中国版刚立项，看着它从零开始到现在。但我知道您是对的，mG平台才是未来。”
馄饨端上来了。白瓷碗里汤清见底，馄饨皮薄得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和细碎的紫菜。
辛助理拿起醋瓶，往自己碗里滴了几滴。然后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两口，轻轻咬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嘴唇微微抿住勺子边缘，咽下去之后，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好吃吗？”她问陆杰。
陆杰尝了一口，皮薄馅嫩，汤底有骨头的鲜甜味：“不错。”
辛助理笑了笑：“我就知道您会喜欢。”
两人走出小店，巷子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辛助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外面的温度比来时又降了一点。她只穿了一件职业套裙，外套放在车后座了。
陆杰拉开车门，从后座拿过她的外套递过去。
她接过来披上，笑着感谢陆杰。随即车灯亮起，缓缓倒出巷子，转入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