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二妞回来了。
她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陈昆的识海,将这一夜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地共享了过来。
陈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浮现出二妞这一夜的经历。
她先是潜入了满洲中央银行滨城分行的地下金库。
那金库的大门厚重得如同一座小山,光是那扇圆形库门的厚度就足有半米多,由多层合金铸造而成,门上有三组密码转盘,每组都需要同时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开启。
库门内侧还有三道联动锁栓,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这种级别的防护,别说陈昆现在这点开锁技术,就是把锁王从坟里刨出来复活,也只能望门兴叹。
但金库里面的景象,让陈昆看得眼睛发直——
一排排铁架上码放整齐的银元,成捆的纸币堆积如山,角落里还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金砖一块少说也有十公斤,码了好几层,粗略估算至少有好几百块。
陈昆在识海里咽了口唾沫。这他妈是堆了一座金山啊。
可惜,眼馋也没用,拿不到。
二妞又去了私人保险箱仓库。
这里的保险箱安全级别远不如金库大门那么变态,大多是各国银行通用的标准型号,以陈昆现在从锁王那里继承来的技术,打开其中大部分都不成问题。
二妞化作青烟在这些保险箱之间穿梭,虽然她打不开箱子,但青烟的形态可以穿透缝隙,让她大致感知到里面的内容——
有码放整齐的钞票和金条,有房契地契,有成沓的文件,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
有几个保险箱里的东西,连二妞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陈昆看完这些信息,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银行去,把那些保险箱一个个撬开,把里面的好东西全搬空。
陈昆让二妞先回魂器里休息,自己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行动计划。
第二天一早,陈昆是被前院的动静吵醒的。
平安和长生已经起了床,正在前院打扫卫生、整理药材。
王氏母女也在伙房里忙活开了,灶台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小米粥,蒸笼里热着昨晚剩下的馒头,厨房里飘出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陈昆起床洗漱完毕,到前院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
这时送牌匾的工人也到了——一辆平板马车拉着那块巨大的牌匾,上面蒙着一层红布。
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牌匾从车上卸下来,抬进前厅,靠墙放好。
陈昆掀开红布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牌匾用的是上好的楠木,木纹细腻,色泽深沉。
上面的字是师傅亲手题的——“济生堂”三个大字,笔力刚劲雄浑,颇有几分颜体的风骨。
师傅说开药铺是积德行善的事,取名“济生堂”,既是勉励自己,也是给来抓药的百姓一个心安。
陈昆对牌匾很满意,对师傅说过两天选个好日子,放挂鞭炮就开门营业。
但师傅讲究多,说开业还有不少说道和规矩,得翻翻黄历,挑个宜开市的吉日,还得准备一些祭拜的东西,拜一拜药王爷。
陈昆对这些繁文缛节不太在意,但既然师傅愿意操持,他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任由师傅去安排。
吃完早饭,陈昆跟师傅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办点事,便开着车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满洲中央银行滨城分行。
银行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铜质旋转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手枪的警卫。
陈昆把车停好,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去普通的柜台,而是直接找到了银行经理的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东洋人,姓山崎,是这家银行的副经理。
山崎经理看过陈昆的证件之后,态度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宪兵总司令部的特别调查员,这个身份在滨城的任何一个衙门里都好使。
陈昆说明来意:他之前在这家银行租了一个私人保险箱,今天想打开看看,放一些东西进去。
山崎经理亲自陪同,把他带进了那间布满保险箱的仓库。
陈昆找到自己租用的那个保险箱,用钥匙打开,随意放了两件东西进去,然后又关上锁好。
趁着山崎经理出去等候的间隙,陈昆不动声色地在墙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扔下了一个坐标。
这个坐标一旦落下,就等于在这间仓库里开了一扇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门。
“好了,山崎经理。”陈昆锁好保险箱,转过身来,面色如常地说道。
山崎经理点了点头,陪同他一起退出了保险库,又锁好了大门。
两人在经理办公室里喝了一杯茶,聊了几句闲话,陈昆便告辞离开。
从银行出来,陈昆坐进车里,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坐标已经扔下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办。
他发动了汽车,朝着绫子住的那家宾馆驶去。
到了宾馆,陈昆把车停好,上了楼。
绫子正在房间里看书——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日文小说。
看见陈昆来了,她立刻放下书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少爷,您来了。”绫子恭敬地鞠了一躬。
陈昆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说道:“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绫子没有质疑少爷的命令,立刻去里间换了一身洋装——
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配一条深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低跟的皮鞋。
她把头发盘起来,戴上一顶小巧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时髦。
趁着绫子换衣服的功夫,陈昆用宾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刘德才的商号。
接电话的是个伙计,一听是找刘会长的,问是谁打的。
陈昆报了名字,那边立刻说“您稍等”,然后跑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刘德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殷勤:“山本少爷,你可好久没联系我了!有什么吩咐?”
陈昆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中午一起吃个饭,有事当面聊,约在南岗区的一家酒楼碰面。刘德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陈昆挂了电话,打量了绫子的穿着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带着绫子下了楼,上了车,朝着约好的酒楼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