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中年人拼尽全力在冰原上狂奔。
他的右臂在流血,那是李长老最后给他留下的伤。
剑王境三重的全力一击,虽然被他躲开了要害,但剑气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
身后,李长老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叛徒!你跑不掉的!”
独眼中年人不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长老的对手,全盛时期尚且打不过,现在剑心旧伤复发,右臂又受了伤,更不可能。
他只能跑。
跑出古战场,跑出冰封剑谷,跑到血剑阁的据点。
血影大人会救他的。
一定会的。
前方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封印的边界。
血影撤退时在封印上开了一个临时出口,只要穿过那道光幕,就能离开冰封剑谷。
独眼中年人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身后射来,贯穿了他的左腿。
“啊!”独眼中年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将他的膝盖以下全部冻结。
李长老落在他面前,冰蓝色长剑指向他的咽喉。
“还有什么遗言?”
独眼中年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没有选择。”
“你有。”李长老的声音很冷,“当年你剑心碎裂,北荒剑宗倾全宗之力为你寻找修复之法。宗主把自己的丹药让给你,长老们轮流为你护法。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独眼中年人的嘴唇在颤抖。
“我……我也是为了变强……”
“变强?”李长老冷笑,“投靠血剑阁,就是变强?残杀同门,就是变强?”
独眼中年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长老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剑落。
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满是悔恨和不甘。
李长老收起剑,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把他埋了。”他对身后的弟子说,“好歹……曾经是同门。”
古战场上,众人正在打扫战场。
伤员被抬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冰极剑宗的弟子们在帮他们包扎伤口。
天霜门死了两个弟子,伤了三个。寒冰谷的中年女子死了,她的弟子们围在尸体旁边,低声哭泣。
北荒剑宗的独眼中年人叛变了,剩下的弟子们脸色灰败,站在一旁,不知该何去何从。
冰极剑宗这边,五个弟子都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冰心虽然被剑阵反噬,但吞噬冰极剑意后修为大涨,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紫菱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剑王境……终于到了。”
她卡在剑灵境九重巅峰已经半年了,始终摸不到剑王境的门槛。
没想到一道冰极剑意,直接帮她冲破了瓶颈。
“恭喜。”凌风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同喜。”紫菱看了他一眼,“剑师境八重巅峰,你这次的收获也不小。”
“还差得远。”凌风说,“剑王境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你才十七岁。”紫菱说,“十七岁的剑师境八重巅峰,放在整个中州都是顶尖的。别太贪心。”
凌风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古战场中央的冰帝遗骸上。
冰帝佩剑还插在那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它静静地立在冰帝骸骨旁边,像一柄普通的铁剑,没有任何灵性波动。
“它在沉睡。”沈冰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风转过头。
沈冰澜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刚才与血影一战,她消耗了大量剑气,又受了些内伤。
“它的灵性被血屠剑消磨了大半,又燃烧了剩下的灵性召唤冰帝。现在已经跌落到地阶了。”沈冰澜走到冰帝佩剑前,伸手握住剑柄,“我带它回冰极剑宗,供奉在剑殿中。也许有一天,它的灵性能恢复。”
她拔起佩剑,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暗淡无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前辈。”凌风说,“冰帝最后给你的传承……”
“冰帝九剑。”沈冰澜说,“冰极剑宗失传了数百年的镇宗剑法。等我练成之后,会传给宗内有天赋的弟子。”
她看了凌风一眼。
“你虽然不是我冰极剑宗的弟子,但你是凌雪的儿子,又得到了冰帝的剑意。这次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如果你想学,随时可以来冰极剑宗。”
“多谢前辈好意。”凌风说。“但贪多嚼不烂,现在的就够弟子好好琢磨了!”
沈冰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冰极剑宗的弟子在古战场中搜寻。
冰帝消散后,古战场中散落着大量的剑意碎片,那些碎片原本是冰帝用来凝聚人脸的,现在冰帝消散了,碎片又重新散落在地上。
“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沈冰澜说,“带回宗门,可以用来培养弟子。”
冰心和弟子们弯腰捡拾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这些碎片的品级不如之前那些大碎片,但胜在数量多,足够冰极剑宗的弟子们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天霜门的李长老也在带人搜寻。
他的目标不是剑意碎片,而是冰髓草和冰心果。
古战场虽然是当年冰帝和荒龙大战的地方,但数百年过去,这里也长出了不少冰属性灵药。
“这里有一株万年冰莲!”一个天霜门弟子喊道。
李长老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岩石缝隙中那株冰蓝色的莲花。
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上凝结着细密的冰霜,散发着浓郁的寒意。
“果然是万年冰莲。”李长老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放进玉盒中,“这株莲花,至少值五万灵石。”
寒冰谷的弟子们在收拾中年女子的遗体。
他们将遗体用白布包裹好,放在一副临时制作的担架上。
“谷主会怎么处置我们?”一个弟子低声问。
“不知道。”另一个弟子摇头,“李长老死了,我们这些弟子……也许会被并入其他分舵吧。”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茫然和不安。
北荒剑宗的弟子们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独眼中年人叛变了,他们这些弟子会不会被牵连?
一个北荒剑宗的弟子走到李长老面前,躬身行礼。
“李长老,我们……真的不知道师叔他……”
“我知道。”李长老打断他,“你们也是被骗了。回去之后,如实向你们宗主禀报。至于怎么处置,由你们宗主决定。”
那弟子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