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中，药香弥漫。
紫菱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锁骨，细细的黑色纹路如蛛网般向心脏方向延伸，每过一个时辰，就多一寸。
七息续命丹的药力正在消退。
凌风坐在床边，握着紫菱的手，一言不发。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林清雪给他送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都没有动。
林清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美眸中满是心疼。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凌风，你这样下去，自己的身体会垮的。”
凌风没有回答。
“紫菱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想？”
凌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林清雪，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林师姐，你说……她会醒过来吗？”
林清雪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
“会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欠了她那么多承诺，她怎么舍得一直睡着？”
凌风的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墨渊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古老和楚天河。
墨渊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通体翠绿，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凌风。”墨渊走到床前，看着凌风，“我来看紫菱。”
凌风站起身，向墨渊行了一礼：“会长。”
墨渊摆了摆手，打开玉盒。
玉盒中，躺着一枚金色的丹药，通体金黄，隐隐有霞光流转，药香扑鼻，只是闻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七息续命丹？！”林清雪惊呼出声。
墨渊点了点头：“联盟的七息续命丹，与古老那枚不同。古老的七息续命丹是老院长留给他的私藏，品级是天阶下品。联盟这枚，是初代会长亲手炼制的，品级是天阶上品。”
古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阶上品的七息续命丹？联盟竟然还有这种宝物？”
“联盟的底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厚。”墨渊将玉盒递给凌风，“这枚丹药，可以保紫菱半个月。毒素不会扩散，不会恶化，但也不会消退。半个月内，你必须找到解药。”
凌风接过玉盒，手在颤抖。
“会长……这……”
“不必谢我。”墨渊打断他，声音低沉，“紫菱是为了救你才中毒的，而你是为了联盟才参加赌斗的。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紫菱苍白的脸。
“所以，是联盟欠你的。”
凌风深吸一口气，将玉盒中的七息续命丹取出，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紫菱口中，用水送服。
丹药入腹，片刻之后，紫菱的身上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黑色毒素的蔓延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完全停止。锁骨上的黑色纹路虽然没有消退，但也不再向心脏方向延伸。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凌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墨渊看着凌风，问道：“伤口上的毒，你认出来了吗？”
凌风摇了摇头：“我不懂毒。但赵啸天临死前说，这毒是万毒老祖的万毒噬心散。”
墨渊的脸色变了。
古老的脸色也变了。
林清雪捂着嘴，楚天河皱起了眉头。
“万毒老祖……”墨渊喃喃道，“那个老魔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人证实他死了。”古老摇头，“只是失踪了几十年。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他在南域某个地方炼制绝世奇毒。”
“万毒噬心散，是他最得意的毒药。据说用七七四十九种剧毒炼制而成，每一种都足以致命，四十九种混合在一起，毒性千变万化，无药可解。”
凌风的手握紧了：“无药可解？”
“对别人来说，无药可解。”墨渊道，“但对两个人来说，不是。”
凌风抬起头：“哪两个人？”
“第一个，是万毒老祖本人。毒是他炼的，他当然能解。”墨渊看着凌风的眼睛，“但你觉得，他会帮你吗？”
凌风沉默了。
万毒老祖肯定和赵啸天有旧，否则也不会把万毒噬心散给他。
让他帮忙解毒，无异于与虎谋皮。
“第二个呢？”
“苍穹六怪之一，鬼手神医。”墨渊道，“此人医术通神，剑道高绝，是天下唯一能与万毒老祖抗衡的用毒行家。天下万毒，没有他解不了的。”
古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鬼手神医……我认识他。”
众人齐齐看向古老。
“四十年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古老缓缓道，“那时他还没有‘鬼手’这个称号，只是一个游历天下的年轻医者。他的医术确实通神，但脾气也古怪得很，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喜好。”
他看向凌风：“你想找他帮忙，首先要找到他，其次要让他愿意帮你。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凌风低下头，看着紫菱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欠她的，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墨渊看着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联盟会帮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风。
“这是联盟的情报网。我会让他们全力追查鬼手神医的下落。”
一天后。
联盟的情报网传回了消息。
墨渊拿着玉简，快步走进医馆。古老、林清雪、楚天河都在，凌风依然守在紫菱床边，仿佛没有移动过。
“有消息了。”
凌风霍然站起。
墨渊将玉简递给他：“鬼手神医最近出现在南域的药仙坡。据情报，他在那里采药，至少会停留十天。”
“南域药仙坡……”凌风喃喃道，将玉简收入怀中，“我现在就出发。”
“慢着。”古老拦住他，“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够了。”
“够了？”古老皱眉，“你知不知道南域是什么地方？那里毒瘴弥漫，妖兽横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比中州危险十倍。你一个剑灵境五重的小子，去了能做什么？”
凌风咬牙：“那我也得去。”
“我陪你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林清雪从门口走进来，白衣如雪，腰间悬着冰月剑。
“林师姐？”凌风一愣。
“紫菱也是我的朋友。”林清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凌风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林清雪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凌风。”墨渊开口，“让她陪你去。南域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凌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林师姐。”
“不必谢我。”林清雪淡淡道，“等你把鬼手神医请回来，再谢不迟。”
墨渊走到凌风面前，将一枚令牌递给他。
“这是联盟的传送令。联盟有座传送阵，可以直接送你到南域的天南城。天南城是南域最大的城池，到了那里，你再自己赶路去药仙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你要记住，七息续命丹只能保紫菱半个月。从现在算起，你只有十三天了，传送阵只能送你到天南城，从天南城到药仙坡，还要两天的路程。”
“来回四天，去药仙坡找鬼手神医、说服他、再赶回天柱山……你最多只有九天时间在药仙坡。”
“九天，如果找不到人，或者找到了他不肯帮忙，或者赶不回来……紫菱就……”
他没有说下去。
凌风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
他走到紫菱床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紫菱，等我。”
紫菱没有回应。
凌风站起身，转身走出医馆。林清雪跟在他身后，冰月剑在腰间轻轻摇晃。
古老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楚天河。”
“在。”
“你也跟着去。”
楚天河一愣：“我？”
“你剑王境的修为，只比林清雪低一层。到了南域，万一遇到麻烦，你能挡一挡。”
楚天河挠了挠头：“可是古老，我跟凌风……之前不是……我和他比试过，输了……”
“输了就不敢去了？”古老瞪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输赢算什么？凌风为了紫菱可以拼命，你连陪他去南域都不敢？”
楚天河咬了咬牙：“谁不敢了？我去！”
他大步追了出去。
医馆中，只剩下墨渊和古老。
墨渊站在窗前，看着凌风、林清雪、楚天河三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古老。”
“嗯？”
“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古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墨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空，乌云正在散去。
但南域的毒瘴，比乌云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