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凌风刚刚从血元胎反噬的绝境之中勉强脱身,体内真气枯竭,浑身脱力,只能半跪在地。
魔门的数道身影已然腾空,漆黑魔气翻卷如黑云,利爪与魔兵锋芒毕露,眼看就要扑到石台边缘。
台下人山人海,问道宫论剑大会的各方修士尽数在此。正道修士面露焦急,却无人敢贸然上前;其余各路江湖强者,屏息凝神,静观变局。
所有人都清楚,凌风此刻已是重伤,血元胎的惊天秘密,已经暴露在天下人眼前。若是被魔门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魔门众人的魔掌即将触碰到石台的刹那。
一声冷哼。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翻江倒海的术法,仅仅是一声清泠的冷哼,自虚空之中淡淡传开。
那一声哼鸣,似远似近,仿佛来自九天云外,又仿佛就在众人耳畔。
嗡——!
无形无质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落,瞬间笼罩整片石台方圆千丈之地!
刹那之间,全场死寂。
距离较近的一众低阶修士,首当其冲。
“噗——!”
一口口鲜血狂喷而出,不少人浑身经脉震荡,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有的直接被这股无形气浪震得跪倒在地,面色惨白,气血翻涌不止。
更有几个修为稍弱的魔门喽啰,体内真气本就驳杂,被这道威压一冲,丹田内息瞬间大乱。
“呃啊——!!”
凄厉惨叫陡然响起。
他们周身魔气疯狂乱蹿,经脉逆行,浑身皮肉扭曲,当场走火入魔!体内魔功不受控制地暴走,有的身躯直接炸开,有的双目赤红,疯癫倒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
这便是天下第一高手,问道宫宫主萧弱水的威势。
不凭刀剑,不施术法,仅仅一声冷哼,便足以震伤凡人,逼得魔修走火入魔!
高台边缘,所有观战之人,皆是头皮发麻,心底升起一股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恐惧。
“那是……萧宫主!”
“是萧弱水!他出手了!”
无数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虚空。
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自云层之间踏步而来。
没有绚烂霞光,没有漫天异象,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袭青衫,身姿闲雅,眉眼清冷,仿佛只是闲庭信步。
可他每落下一步,天地间的气流都随之凝滞,周遭的狂风、烟尘,尽数在她的气场之内归于平静。
他立于石台半空,身姿淡淡,俯瞰下方全场。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度,仿佛世间所有的厮杀、阴谋、魔功凶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凡尘蝼蚁的闹剧。
他的高手气场,不是靠蛮力轰碎天地,而是以自身的道威,让天地万物为之俯首,让旁人的力量在他面前自行崩毁。
那几名扑向凌风的魔门高手,本已是地榜一流修为,此刻在这股威压之下,身躯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凌空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他们浑身魔气疯狂躁动,体内功法不断反噬,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淋漓,想要催动魔功反抗,可丹田之中的真气,却如同被冻结一般,根本调动不起分毫。
“放肆。”
萧弱水声音不高,清冷平静,却传遍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问道宫论剑之地,岂容尔等魔邪,肆意行凶。”
话音落下,他仅仅抬了抬眼眸。
目光扫过那几名魔门强者。
仅仅是一道眸光,便如同一柄无形的天剑,横压而下。
“咔嚓!”
几声脆响。
那几名魔门高手身上的护身魔甲,直接寸寸崩裂。
他们口中接连呕出鲜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乱石堆里,挣扎半晌,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正道修士心中长舒一口气,可心底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这便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人。
寻常高手,出手必是惊天动地,杀伐震天。
可萧弱水,没有挥剑,没有出掌,仅仅一声冷哼,一道目光,便压得群雄俯首,魔修走火入魔,地榜强者重伤溃败。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强横,是道的境界。
台下,有老修士浑身颤抖,喃喃自语:“传闻萧宫主一身修为早已超脱天地人三榜,今日一见,才知传闻尚且低估了他。此等威压,已经不是凡人武道可以衡量。”
身旁的年轻修士,脸色发白,低声道:“方才那一声冷哼,我仅仅是站在远处,便感觉心神受创,若是离得再近,怕是我直接就会被震得魂飞魄散。”
还有不少魔门的高手,藏在人群之中,此刻尽数敛去身上的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无比忌惮,方才那一幕,已经清晰告诉所有人:谁若敢在此地妄动,下场便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萧弱水悬浮半空,青衫随风微动,目光缓缓落向半跪于石台上的凌风。
他的视线,掠过凌风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血色余韵,一眼便看穿了他体内那被镇压下去的血元胎。
“血元胎……上古凶物,竟会落在你的身上。”
萧弱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方才你与苏清雪一战,已然展露锋芒,可这魔胎,乃是大祸根源。今日论剑大会,你体内的秘密,已经公之于众。魔门、朝廷,世间各方势力,皆会盯上你。”
凌风抬起头,浑身依旧虚弱,他望着半空那道青衫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楚,今日这一劫,是萧弱水出手,才将他从魔门的围捕之下救下。
可同时,他也明白,血元胎暴露,往后的前路,将遍布杀机。
石台之下,魔门众人虽不敢再贸然上前,可一双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死死盯住凌风,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
风波看似被萧弱水强行镇压,可潜藏的暗流,才刚刚汹涌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