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揣着狍子往城里赶,想着把它卖了换些钱,
可这一走,竟接连数日没了音讯,村里的闲言碎语也跟着四处传开了。
他本就靠着一手精湛的打猎手艺,在村里格外拔尖,
再加上娶了村里人人称道的俏媳妇张秀芳,早就成了不少人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如今没了消息,他更是成了周边两个村子里最热门的谈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家的一举一动。
进城这么久连个影都见不着,村里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议论,
甚至还有人揣着别的心思胡乱猜测、恶意诋毁。
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王阳定是见钱眼开,
拿着卖狍子的钱在城里吃香喝辣、寻欢作乐,早就把村子和家里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有人私下揣测,王阳怕是遇上了不测,多半是半路上碰到了拦路抢劫的歹人,
不仅卖狍子的钱被抢得一干二净,恐怕连人都遭遇了不幸。
毕竟了解王阳的人都清楚,他绝不是铺张浪费的性子。
家里条件本就不好,又没长辈帮衬,
当初为了娶张秀芳,光是定亲就花了一大笔彩礼,他哪里舍得把这拿命换来的钱随便挥霍。
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说王阳脑子活络,定是在城里发现了好门路,拿着卖狍子的钱当本钱,忙着做生意发大财去了。
只是这种说法,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大家反倒更愿意相信前两种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的说法。
而秦淮茹,打从心底里认定了第一种说法。
她早就瞧着王阳看似风流的模样,便笃定他是躲在城里潇洒快活,把张秀芳抛在了脑后。
她甚至还当着张秀芳的面,毫无顾忌地散布这种说法。
只不过她向来不会直截了当地把话说透,最擅长用迂回的法子,
先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话题扯到王阳身上,
让自己看着不像是故意挑事,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这天,秦淮茹又来找张秀芳,一开口就先说起了自己的喜事:
“秀芳,我要定亲了,下月初六,贾家会亲自来下聘礼。”
张秀芳笑着送上祝福:“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淮茹,贾家愿意亲自来下聘,说明是真的看重你。”
秦淮茹点了点头,一脸得意:“嗯,我也这么觉得。
你想啊,贾家是城里人,还大老远跑到乡下来下聘,这份诚意可是实打实的。”
她顿了顿,又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我听王婶说,城里人家娶乡下媳妇,一般都不肯亲自来下聘,
就算有这份心意,也只是托媒人把聘礼送过来,
他们城里人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咱们乡下人,也不愿意让乡下的亲戚踏进自家家门。”
张秀芳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嘛。”
秦淮茹连忙接过话头:“反正我觉得贾家绝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可算是嫁对人家了。”张秀芳应声附和。
秦淮茹立刻喜笑颜开,话锋突然一转,反问起了张秀芳:
“对了秀芳,王阳有没有跟你提过你们俩定亲的具体事儿?”
张秀芳摇了摇头:“还没有呢,这不刚提了亲嘛,步子不能走得太急,总得给彼此留点余地。”
秦淮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不满:“秀芳,你忘了?
咱们俩可是同一天被提亲的,我看这节奏一点都不急。”
“淮茹,你婆家是城里的大户人家,王阳哪能跟贾家比啊。”张秀芳无奈地解释道。
秦淮茹笑了笑,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秀芳,王阳不是进城卖狍子了吗?
那狍子的肉和皮要是能顺顺利利卖出去,挣个十块二十块的总该有吧。
按理说,这些钱也够凑彩礼了。对了秀芳,你家打算跟王阳要多少彩礼啊?”
张秀芳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爸说了,彩礼就不用要了,定亲那天拎些点心过来,走个形式就好。”
秦淮茹一听,当即沉下了脸:“不要彩礼?这是你爸的主意?
他王阳又不是拿不出钱,凭啥偏要给他省着?”
“王阳过日子不容易,他的那些钱,全是拿命拼回来的。”
张秀芳耐心解释,“再说了,王阳就孤身一人,没兄弟姐妹跟他分家产,
给不给彩礼,将来他的钱还不都是咱们俩的,不过是肉烂在锅里罢了。”
秦淮茹摇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秀芳,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王阳,也看不透他这个人的心思。
你可别太早把话说死,你没听见外面现在都怎么议论他的吗?”
张秀芳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秦淮茹连忙追问:“那你觉得,王阳进城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在城里到底在做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张秀芳又摇了摇头。
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是吧秀芳,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担心又有什么用?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做什么由他自己。
再说我们还没结婚,连定亲都还没办,我要是天天盯着他的行踪,岂不是要被村里人笑话?”张秀芳语气淡然。
“哎,我可听人说了,王阳卖了狍子之后,揣着钱在城里花天酒地,还找别的女人呢。”
秦淮茹目光紧紧盯着张秀芳,“你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吗?”
“听说了,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往心里去。”张秀芳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淮茹愣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秀芳,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绝不会相信这些闲话。”张秀芳神色平静地说。
“行吧,秀芳,我算是服了你了。”秦淮茹被张秀芳的态度气得不轻,没好气地丢下一句,
“唉,你这样的性子,早晚要被人骗,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秀芳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这个邻居。
秦淮茹见好友不愿理自己,只觉得自讨没趣,便转身往家里走,
可她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居然不要彩礼!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那家伙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老天爷啊,为啥要让他俩凑成一对?
为啥要让老实人吃亏上当?为啥要让小人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