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神情无比郑重:
“青青,你记着,往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咱们这辈子,永远都是同班同学。”
刘青青终于笑了,那是从心底漾出来的真切笑意,眼角的浅浅细纹像舒展开的花瓣,温柔又动人。
她柔声催道:“快回去吧,你女朋友该等急了。”
王阳走在回王家村的路上,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情绪缠在一起,五味杂陈。
他脑海里先是闪过刘青青锁骨那道看着就让人揪心的疤痕,
又闪过冯香草手腕上的青紫瘀痕,还有秀芳温婉恬静的笑容,心头越发憋闷。
一个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不停晃悠,闷得他胸口发紧,喘不过气。
“张二虎……”王阳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不管刘青青心里怎么想,他都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回到那个恶人身边。
远处,新房的梁柱框架已经搭好了,在夕阳的余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阳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把本就坑洼的山路浇得满是泥浆,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泥里。
王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刘木匠家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家具设计图纸。
他本想等天放晴了再来,可赵大头那边新房上梁的日子早就定好了,打造家具的活计半点耽误不得。
冰冷的雨水从斗笠边缘不断滑落,打湿了他的肩膀。
王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天遇见秀秀时,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从和冯香草的那点事闹得全村皆知,他每次见到秀秀,心里都忍不住发慌。
现在还要去见刘青青,胸口更是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转过一道山坳,刘木匠家的院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可透过敞开的院门,里面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还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王阳心里猛地一沉,一把扯下头上的斗笠,抬脚就往院子里冲。
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恶狠狠地吼着:“臭女人!赶紧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是刘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倔犟。
王阳一脚踹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死死揪着刘青青的头发,把她往院门外拖。
刘青青的半边衣服被扯得破烂,嘴角渗着血丝,脸上明晃晃印着几个红肿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住手!”王阳厉声大喝,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不用想,这个蛮横的男人,定然就是刘青青的丈夫张二虎。
张二虎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王阳,骂道:“你他妈是谁?少管老子的闲事!”
王阳一把攥住张二虎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刘青青头发的手。
他质问道:“我是她同学,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同学?”张二虎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脸色狰狞地嘲讽,
“我看是相好的吧?难怪这贱人赖在娘家不肯走!”
刘青青瘫坐在泥地里,捂着火辣辣的脸,哽咽着说:“王阳…你别管了…你快走吧…”
张二虎猛地甩开王阳的手,攥紧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
王阳早有防备,侧身灵巧躲开,顺势一记勾拳,结结实实打在张二虎的肚子上。
这一拳他用足了全身力气,张二虎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堆着木料的墙根上。
“操你妈的!”张二虎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抄起一根木棍,发了疯似的朝王阳扑来。
如今的王阳,反应速度早已和以前不同,身手也变得格外敏捷利落。
他轻松躲开横扫过来的木棍,一个扫堂腿将张二虎绊倒在地,
紧接着翻身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般狠狠砸下去。
他本就手臂力气惊人,每一拳都带着满心怒火,结结实实落在张二虎的脸上、身上。
“这一拳,替青青脸上的伤讨回来!”
“这一拳,为她锁骨上的疤报仇!”
“这一拳,揍的是你欺负过的所有女人!”
张二虎一开始还拼命挣扎、满口脏话,可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他的鼻子被打得歪向一边,鲜血糊了满脸,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根本睁不开。
“王阳!别打了!”刘青青突然扑上来,死死拉住王阳的胳膊,哭着大喊,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喘着粗气停了手,这才发现张二虎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滚!”王阳狠狠踹了他一脚,厉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碰青青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二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门口退,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他放着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你…让你蹲大牢…”
“尽管去!”王阳冷冷一笑,
“看看上面是先抓你这个家暴的混蛋,还是先抓我这个打人的!”
张二虎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
院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王阳这才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刘青青。
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一片在秋风里瑟瑟颤动的落叶。
王阳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放柔了声音问:“伤得厉害吗?”
刘青青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王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刘木匠的身影。
“我爹去邻村给人修家具了…”刘青青有气无力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幸好他不在…要是看见张二虎这副样子,他的心脏病肯定又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