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笑着递过一支烟,邀请老王头进屋瞧瞧,还说赶得巧,今天家具刚送过来。
老王头连忙抬脚跨过高高的院门门槛,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脚步,忍不住接连发出赞叹。
这座宅子是规规矩矩的四合院样式,正屋有三间,东西两侧的厢房各有两间,南边还特意隔出了厨房和储物间。
院子中间,铺着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角落处留了一小块空地,瞧着是打算往后种些花草绿植。
老王头伸手摸着廊柱上精致的雕花,啧啧称赞,说这格局、这用料,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还说,就算是城里那些干部住的房子,恐怕也比不上这院子。
老王头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嘎吱声。
刘木匠赶着牛车过来了,牛车上堆着崭新的家具。
刘青青跟在牛车旁边,怀里抱着几个软乎乎的垫子,看到王阳,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王阳连忙走上前,对着刘木匠说:“辛苦您了。”
刘木匠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说一点都不辛苦。
他还介绍,这些家具都是闺女青青亲手设计的,就连油漆,都是她自己动手刷的。
王阳转头看向刘青青,发现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了太多,脸颊透着红润,眼神也不再怯生生地躲躲闪闪。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脸诚恳地向刘青青道谢,语气里的真挚溢于言表。
刘青青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得如同空中飘摇的羽毛,轻声说该道谢的人是她,是王阳救了她的性命。
村里的乡亲们听闻王阳家的新家具送来了,纷纷赶来,没片刻功夫,就把他家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围在那套红木家具旁,一边看一边不停称赞,满是艳羡。
正屋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还有一张和床配套的雕花衣柜,
厢房里则摆上了八仙桌与太师椅,所有家具皆是用上等红木打造,漆面打磨得光滑锃亮,清晰得能照出人的模样。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这样的好家具想必花了不少钱。
立刻有人接话,说王阳打猎打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攒下了不少积蓄,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旁人都满脸羡慕地感慨,说张秀芳真是好福气,刚嫁过来就能住进这么气派的院子,用上这么精致的家具。
乡亲们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场面热闹极了。
王阳在熙攘的人群里四下张望,一心找寻着张秀芳的身影,
终于瞧见她被几个姑娘围在中间,脸上漾着一抹羞涩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
一个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拉着张秀芳的手,连声感叹,说她的命也太好了,实在让人羡慕。
姑娘还说,这般气派的宅子、精巧的家具,村里哪个姑娘见了能不心生羡慕。
张秀芳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阳子为了置办这些东西,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另一个姑娘立刻接话,说哪里只是用心那么简单。
她又说,自己听说王阳为了砍到打造那张床的上好木料,特意跑到百里外的老林子里,途中还差点被熊伤了。
张秀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追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还说王阳从来没跟自己提过。
穿红花棉袄的姑娘拍了拍张秀芳的手,柔声安慰,
说男人大多都是这样,遇事总爱自己扛着,不愿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她还举了自己的例子,说自家男人当初为了给她打造一副银镯子,
也曾偷偷去矿上干了三个月重活,半点都没跟她提过。
姑娘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没人留意到人群外围,秦淮茹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神色格外难看。
这群姑娘里,唯有秦淮茹是张秀芳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两人年纪相仿,长相也都十分俊俏,只是秦淮茹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尖利刻薄的劲儿。
她下个月就要嫁到城里了,未婚夫贾东旭马上就要子承父业,去轧钢厂当工人,
这在村里姑娘眼里,可是人人艳羡的城里好差事。
秦淮茹在一旁小声嘀咕,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罢了,根本不值当羡慕。
说完,她便转身挤开人群,快步往家里走去。
她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总觉得,原本该是村里最风光的那个人,理应是她才对。
嫁到城里,吃商品粮,这是多少村里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可如今,和张秀芳那座气派的四合院比起来,贾家答应给她的那一间小屋子,简直就跟个鸽子笼没两样。
秦淮茹越想越气,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快。
回到家,她一把推开房门,动静大得把正在屋里糊火柴盒的母亲吓了一大跳。
秦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忙问女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她不高兴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一屁股坐到炕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喊妈,说贾东旭实在是太没本事了。
秦母顿时慌了神,又急忙追问女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一边哭一边抽噎,说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法比。
她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去看了王阳家的新房子,那气派的样子,母亲根本没见过。
她说王阳家的正屋加厢房,足足有六七间,院子的大小,比自家两个院子加起来还要大。
可再看看贾家,只答应给她一间破旧的小屋子,结婚之后,还得和贾东旭的爹娘挤在一起住。
秦母听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
柔声劝女儿,说城里和乡下不一样,城里的房子金贵得很,能有一间住的就不错了。
她还说,东旭以后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厂里以后总会分房子的,让女儿别急。
秦淮茹不耐烦地喊着“以后以后”,说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根本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