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却突然住了嘴,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嘴,就是管不住!李婶,你就当啥都没听见,千万别往外说。”
“现在王阳可是咱们秦、王两个村子的能人,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洗完衣服,秦淮茹拎着还在滴水的洗衣篮往家走,嘴角偷偷勾出一抹浅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出半天,这番话准会传遍两个村子的角角落落。
李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不管什么事,到了她嘴里,都会被添油加醋传得全村皆知。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赵家媳妇去井边挑水,正巧碰上李婶。
“你听说了吗?”李婶神神秘秘地拉住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阳和刘木匠家的闺女关系不清不楚的!”
赵家媳妇惊得差点把水桶摔在地上:“真的假的?王阳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啊!”
“那还有假!”李婶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秦淮茹亲眼看到的,说王阳总趁半夜往刘家跑。
上次他在山上待了一整晚,其实是跟刘青青偷偷约会去了!”
“我的天呐!”赵家媳妇捂住嘴,一脸震惊,
“那张秀芳知道这事吗?”
李婶摇了摇头:“新娘子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也难怪,刘青青虽说嫁过一次人,可模样俊俏,还会做木匠活,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动心?”
谣言就像春天里的柳絮,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飘得到处都是,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到了第三天,村里关于这事的说法,已然变出了至少三个版本:
有人说王阳和刘青青早就在一起了,娶张秀芳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人说亲眼见着刘青青从王阳家的后门偷偷溜出来;
更有甚者,说得有模有样,说刘青青的肚子里,已经怀了王阳的孩子。
这些闲言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张秀芳耳朵里。
那天她去村里的供销社买盐,迎面遇上几个妇女,
对方一看见她,立马就停了话头,还用异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碰到了赵家媳妇。
“秀芳啊,”赵家媳妇吞吞吐吐的,想说又不敢说,
“那个……你跟王阳过得还好吧?”
张秀芳愣了一下,答道:“挺好的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没什么,”赵家媳妇连忙摆手,
“就是……唉,你别往心里去,村里总有些人喜欢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张秀芳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过河边时,她看到秦淮茹正在洗衣服,本想低着头绕过去,却被对方喊住了。
“秀芳!”秦淮茹热情地朝她招手,“过来聊会儿呗。”
张秀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说之前闹过些矛盾,但在她心里,依旧把秦淮茹当朋友。
“听说你跟王阳过得挺幸福?”
秦淮茹笑着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张秀芳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嗯,”张秀芳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地漾出笑意,“阳子对我特别好。”
秦淮茹拧干手里的衣服,看似随口地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会不舒服呢。”
“什么闲话?”张秀芳的心一下子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不知道啊?”秦淮茹装作一脸惊讶,
“算了算了,都是些没凭没据的事,别听了坏了心情。”
张秀芳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走:“淮茹,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
秦淮茹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在河边的大青石板上:
“村里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王阳跟刘青青,他俩……关系不一般。”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当然了,我是不信这些的。
王阳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再说了,上次他被抓进去又平安放出来,不也证明了他的清白嘛。”
张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倒不是怀疑王阳,而是担心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会给王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让他在乡亲们心中的好印象,彻底毁了。
“秀芳?你没事吧?”秦淮茹假惺惺地关切询问,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淮茹,既然你也不信这些话,那以后就请你别再说了。”
张秀芳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要是再让我听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咱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我先回家了,快到饭点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秀芳的心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
四合院就在眼前,厨房的烟囱里,正缓缓飘着袅袅炊烟。
王阳今天没出门,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张秀芳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子迎了上去。
“怎么买个盐,去了这么久?”
他接过张秀芳手里的盐袋子,顺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手这么凉,是不是又没戴手套?”
这般温柔的关心,让张秀芳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没事儿。”她勉强笑了笑,
“路上碰到淮茹了,跟她聊了一会儿。”
王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张秀芳躲开他的目光,“我去做饭了。”
晚饭的时候,王阳留意到张秀芳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喊她,她都没听见。
“秀芳,”他放下碗筷,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秀芳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阳子……村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和刘青青的事……”
王阳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秦淮茹跟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低沉得吓人,里面藏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