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不大,里面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毒气。
这些木板床上躺着的修行者很多,大部分都是钱家的护卫,而最里面的那张木板床,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萧逸。
此刻的萧逸,全然没了往日的冷硬凌厉。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乌紫色,双目紧闭,平日里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在床榻上,竟透出几分“柔弱”的意味。身上的黑衣沾染了不少污渍与血迹,肩头被毒丝灼伤的地方,还在隐隐渗出黑色的毒液。
谢霜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谢霜辞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钱少羽,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疑惑。
钱少羽此刻哪里顾得上其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屋中众人痛苦的模样,语气急切地说道:“白神医,几位钱家的子弟和飞龙兄都中了噬灵金蜈的毒素!那只噬灵金蜈在沼气池中产生了变异,毒性霸道至极,我们带来的解毒丹药全然无效,他们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
谢霜辞又指了指萧逸:“那这个是什么情况?”
钱少羽只以为她是不愿救治钱家以外的人,叹了口气:“飞龙兄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那只三阶噬灵虫母所伤,在众多修行者之中,他中的毒最严重。还请白姑娘先救飞龙兄吧!”
他顿了顿,像是生怕谢霜辞不重视,又加重了语气,眼神中满是恳求:“此人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性命便如同我的性命一般重要!只要白姑娘能救好他,少羽必有重谢!”
“你确定?”谢霜辞的嘴角又抽了抽,眼神在萧逸“柔弱”的脸庞与钱少羽恳切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是让她救人这件事本身,还是萧逸居然会是钱少羽的救命恩人?
这两点实在是荒谬得不相上下。
“那个……”谢霜辞想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这个人昏迷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既然解毒丸都喂过了,那谢霜辞能试验的手段也没了,所以萧逸最好是昏迷之前留下了解毒的丹方,要不她上手,必然一治一个死。
“说了什么……”少羽一愣,仔细回忆了道:“他直接便昏迷了,初始意识不清醒,只在梦中喃喃叫过父亲,随后便病得越发严重。”
那完蛋。
谢霜辞迎着钱少羽恳切的目光,默默摸了摸鼻尖。
谢霜辞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想到那只噬灵金蜈生长在沼泽之中,受沼泽瘴气影响变得剧毒,那么一般毒草附近很有可能会有能克制瘴气的存在,而能克制瘴气的话,说不定就能克制这份毒素。
反正也没别的招,谢霜辞便让人带自己去了那只金蜈出现的领地。
那处昨日还是满地尸体,今日到那里已然被沼泽吞噬了大半,只有少数坚硬的地面上还保留了噬灵金蜈的碎片,但尽管只有这少部分地面,可是看这里的灵虫尸体数量,至少也得是几十只分尸。可见昨日战斗的激烈。甲壳碎片与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石缝里,散发着刺鼻的腥腐味。
谢霜辞踩着湿滑的黑泥,指挥着众多全家修士将噬灵金蜈甲壳碎片捡拾起来。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岩石旁的灵草上——那草叶片墨绿如染,边缘泛着妖异的紫晕,茎秆纤细却韧性十足,根部缠绕着细微的黑色气丝,正深深扎根在粘稠如墨的淤泥中。
谢霜辞再三检查,这便是唯一生长在此的灵草,周遭除了这些灵草外,再没有别的植物。
谢霜辞俯身,用玉簪小心翼翼地将草旁的黑泥挖起,装入早已备好的密封玉瓶。
返回木屋时,血腥味与黑气交织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萧逸蜷缩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染得锦褥一片狼藉。
钱家的几位修行者也好不到哪里去,或坐或卧,面色青黑如铁,嘴唇干裂发紫,时不时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地,竟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凹痕。
“白姑娘!你可算回来了!”钱少羽眼眶通红,袍角沾着血渍,见她进门便急步上前,“他们方才又呕了好几口黑血,气息都快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