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丹宗的飞舟破开云霭,稳稳落在秘境山门外的平地上时,五蕴宗的一行人早已立在旁侧,二百余人,浩浩荡荡,倒颇有几分东道主的架势。
飞舟刚刚停稳,余青峰率先踏落,刚要抬手令弟子们下来,便听见一声熟稔的招呼传来:“余长老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啊。”
抬眼望去,五蕴宗钱运来长老走上前,身侧还立着一位青衫长老,面如冠玉,眉眼俊朗,同样也是五蕴宗的长老,苏砚辞。
余青峰忙拱手回礼,嘴角扯出客套的笑:“钱长老,苏长老,许久不见。”
表面是满脸的笑意,但心中,余青峰却有些尴尬——主要是五蕴宗和紫阳丹宗一直都有些龃龉。所以当刚来到这里,发现只有五蕴宗在的时候,余青峰就有些不太想搭理他们,谁曾想他们还凑上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
周轻舟一袭月白丹裙,身姿窈窕,莲步轻移,凑到余青峰身侧,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余长老,别叙旧了,飞舟上弟子们还等着你安排卸货呢。”
余青峰面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但想了想这位小祖宗,让她动手干活也不大可能,正好就把五蕴宗的这两位丢给她得了。当即顺水推舟:“钱长老、苏长老,容我先安置弟子,稍后再叙。”
钱运来目光落在周轻舟身上,眼底满是恭维,语气热络:“这位想必就是紫阳丹宗刚晋金丹的周长老吧?早闻周长老天赋卓绝,丹术通神,今日一见,竟还这般风姿绰约,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般人物,不知日后哪位道君有福气,能与周长老结为道侣啊。”
说到这里时,钱运来忽然侧身,冲着一旁的苏砚辞笑道:“说来苏长老也是至今不曾有过道侣是吧?二位年纪倒也相仿,不如有空多聊聊?”
苏砚辞眉眼微抬,看向周轻舟时目光平和,却不着痕迹地把她打量了一下:“钱长老说笑了,我一心向道,只求修为精进,从未想过道侣之事。况且周长老自幼在紫阳丹宗长大,师门情深,想来也不愿离宗外嫁,我等岂敢唐突。”
不远处正在安排弟子的余青峰一直注意着这里,闻言心中暗叫不好——这两人真是没事找事。
钱运来把话题抛出,苏砚辞立马接了这一番话。虽然是拒绝,可是只给了自己台阶,同时还把钱运来的话给说透了。
搞得好像不是钱运来乱做媒,反倒是周轻舟心悦于他,被他推拒了一般。一点也不顾对面周轻舟是否会尴尬,又或者是传出去,是否会有人笑话周轻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一唱一和间,俩人就成功给周轻舟做了一个局了。
被这样调侃,周轻舟如果默不作声,倒好像默认,可若是反应激烈,又更像做贼心虚。真是黄泥巴掉裤裆。
余青峰虽然看不惯周轻舟的为人处事,但毕竟是同门,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这位新晋的金丹后辈。
余青峰正欲转身去解围,然而下一刻,便听到身后的周轻舟突然吹了个口哨。
紧接着,传入众人耳朵的便是女子清晰而爽朗的声音。
“一个两个的,这是在做什么?第一天见我,就这么着急引起我的注意?未免太不矜持了。”
说着,周轻舟上前,目光坦然却缓慢的扫过二人周身,还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不太行,不太行。” 面对钱运来,周轻舟摇了摇头:“你太老了,咱俩不合适。这个小的还行,不过当正房的话,长得也不够大气。而且说话含酸拈醋的,还光会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呢。”
到底是什么人在听完这段话后能不笑出来?
余青峰觉得自己大抵是修炼忍气功夫的天才。
他怎么就忘了,周轻舟那能是普通长老吗?
这话一出,无论是五蕴宗还是紫阳丹宗的弟子,全都噤声了。一个两个目瞪口呆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