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煞的指尖堪堪触到迷雾边缘,白色的灵光便“噼啪”炸开,他猛地缩回手,鳞片下的皮肉隐隐作痛。
透过朦胧的雾霭,外面的世界清晰得刺眼——阳光像碎金般淌过叶尖,风卷着草木飘摇,那是一种鲜活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气息。
他盯着那片生机,心底那点被禁制灼伤的火气,又添了几分烦躁。
“四弟,你跑这儿来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黏腻又沙哑。
“三哥。”蛇煞收回目光。笑了笑道:“没什么。”
蛙煞往前挪了两步。
“主人已经察觉你往这边来了,你想干什么?别给大哥惹麻烦。”
蛇煞嗤笑一声:“我不过是想找找有没有落单的修士,不小心走到这雾边罢了,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蛙煞“啧”了一声,突然压低了声音:“二哥出事了,你知道吗?”
蛇煞的竖瞳骤然收缩,“你说什么?他折在那群炼气期手里了?”
蛇煞语气里满是不信,“不可能。炼气和筑基的鸿沟,你我比谁都清楚,就算是一群,也不可能伤得了二哥。莫不是秘境里还有什么我们没察觉的禁制?”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
蛙煞的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是啊,百年前,你我四人联手,连主人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但这群修士里,真的有厉害角色。我今日遇上一个练气期的小子,竟我斗了个不相上下。若是他当真是筑基期,我恐怕还真对付不了这小子,二哥若是遇上两个这样的……”
说着说着,蛙煞的声音低了下去,肥硕的肩膀垮了垮:“主人说二哥的本命精血破了,听说魔修死后是不入轮回的……二哥,他怎么能折在这种低阶修士手中?”
“去了也好。”蛇煞却是低垂声音:“起码,他不必再过这种为人奴隶的日子了。”
“你胡说什么!”蛙煞吓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乾坤鼎里关了一百四十年,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没把门的!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你想死不成?这话要是被主人听见,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自由?”蛇煞挣脱开,怒道:“这算什么自由?他们动动念头,我们就得丢条命,这也配叫自由?”
他猛地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覆满鳞片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自嘲,“你看看我们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修炼这邪功,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畜生怎么了?”蛙煞也来了火气,唾沫星子喷了蛇煞一脸,“要不是这五煞轮回功,你能筑基?你能多活这一百四十年?这寿命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梗着脖子,声音愈发粗哑,“当魔修有什么不好?杀人夺宝,快意恩仇,总好过百年前被人追着砍的日子!大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看着蛙煞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蛇煞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一时看着外面的风景,发了些牢骚,三哥别往心里去。”
他转身,黑色的衣袂在雾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我这就去寻那些修士,为主人找寻新的祭品。”
蛙煞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是当年书读多了,才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他啐了一口,嘟囔道,“有这功夫伤春悲秋,不如多吞两个修士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