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的目光从左侧文官队列转向右侧将领队列,在那些正在聚精会神等待下文的脸上扫过:“青阳军大统领和青阳郡守相继伏法,青阳军不可一日无帅,郡守之位也不可久悬。”
“本王以青阳王之名,敕封——”
他看向左侧首位的姬玄昭。
“姬玄昭,为青阳郡守,总领一郡民政、户籍、赋税、水利、教化诸事,即刻生效。”
姬玄昭从队列中出列,走到大殿正中,掀袍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姬玄昭领命。”
见状,韩朔抬起右手,一枚青灰色的方形大印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姬玄昭伸出的双掌之间。
郡守印入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姬玄昭身上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汇聚,灌入姬玄昭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内拔高了一大截。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纱幕从姬玄昭身上被揭开了,他的眉眼间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沉静威仪,肩背的线条也比之前更加挺拔。
姬玄昭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气息在几个呼吸之间从原本的普通层次急速攀升,一直升到七阶的层次才渐渐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枚青灰色的印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他收拢五指,将郡守印握紧,站起身,回到左侧队列的最前方。
韩朔的目光转向右侧首位的姬玄烈。
“姬玄烈,为青阳军大统领,总领一军军务、操练、驻防、征伐诸事,即刻生效。”
姬玄烈从队列中大步走到大殿正中,他的步伐比姬玄昭要重得多,每一步踩在石板地面上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瓮声瓮气但中气十足:“姬玄烈领命!多谢大哥!”
姬玄昭站在左侧队列前方,听到自家三弟那句“多谢大哥”的时候,微微侧过头,抬手抚了一下额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无奈。
韩朔倒是没有在意那些,他抬手一挥,青阳军大统领的虎符和官印同时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两道平行的轨迹,精准地落入姬玄烈摊开的双掌之中。
虎符和官印入手的瞬间,一股比刚才更加暴烈的能量猛地涌入姬玄烈的身体——
那是来自整支青阳军的军阵煞气,沿着虎符和官印的脉络如同潮水一般灌入他的经脉,冲入他的骨髓,将那具本就魁梧壮硕到不像十三岁的身体再次向外撑开了几分。
他的肩膀变得更为宽阔,脊背也变得更为厚重,整个人在短短几息之间从一个高大的少年变成了一座几乎能把殿门堵住一半的小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甲胄的接缝处发出了一阵细密的金属摩擦声,感受着体内翻涌着的恐怖力量,他满意地咧了咧嘴,但没有立刻站起来。
韩朔看着还跪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体变化的姬玄烈,摇了摇头:“玄烈,起身归列吧。”
“是!”
姬玄烈站起身来,转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走回去的每一步都让脚下的石板传来沉闷的震动,两侧的将领不自觉地往后让了半步给他腾出空间。
他回到武将队列的最前方站定,那身甲胄在他身上显得比之前紧凑了不少,胸甲的扣带被撑得紧紧绷着,肩甲下方的缝隙里能看到鼓起的肌肉轮廓。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他那突然变得更加壮硕的体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浮现出一种“这到底是怎么长的”的复杂表情。
殿内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目光各有不同,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青阳王自行册封郡守和大统领,这在制度上当然是不合常规的——藩王可以节制地方,但直接任命郡守和军帅这种级别的官员,通常需要经过朝廷的正式批复。
但问题是,现在这种局面下,青阳王就是青阳城唯一的规矩,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青阳王上眼药?柳承畴和钱谦益的尸体还没凉透呢。
更何况刚才韩朔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证据一把火烧了,答应了不再追究,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真以为对方不会弄死自己啊。
韩朔再次扫视了一眼众人,确认没有人会不识抬举地跳出来,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姬玄昭身上。
“玄昭,出列。”
姬玄昭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了殿前,抬头看向韩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关于自己和三弟受封青阳郡守和青阳军大统领一事,韩朔之前在郡守府的时候就跟他提过,他当时也没有异议——既然外人不可信,那只能让皇室一脉接掌大权,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大哥这会儿又让自己出列,是要做什么?
韩朔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翻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大印——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纹路,印钮雕刻着一头蜷伏的巨蟒,造型古朴而沉厚。
那是青阳王印,是代表着青阳一城最高权力的藩王印,是韩朔从降临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握在手中、却从未真正动用过的信物。
韩朔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枚莹白色的玉印,拇指在印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手腕一翻,将青阳王印朝姬玄昭的方向抛了过去。
姬玄昭下意识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枚被抛来的大印。
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比刚才郡守印所给予的更加庞大、更加厚重的能量从印体之中涌出,像是整座青阳城的分量正在通过那枚小小的玉印压在他的掌心上。
姬玄昭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枚莹白色的玉印,瞳孔中映着印面上正在流动的暗金色纹路,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那道分量压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