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麻吕被我爱罗发动的大招,沙暴大葬买到了沙子下边。但是他的骨刺一下子扎了出来,同时也让君麻吕从地底被带了出来。
君麻吕站在风沙里,身上的骨刺一根根缩回体内,皮肤合拢,看不出一点痕迹。他弯下腰,双手按在沙地上,指缝间立刻灌满了细沙。他的嘴唇贴着手背,念咒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脖子上的咒印纹路开始蠕动,黑色的,像藤蔓一样顺着锁骨往肩膀爬,爬上脖子,爬上下颌,最后在脸颊两侧绽开,形成对称的纹路。
地面开始震了。沙子往下沉了一寸,碎石从地底往上跳,打在人的小腿上生疼。一条裂缝从君麻吕手掌下面裂开,往两边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裂缝里有光透出来,白色的,冷冰冰的,像骨头磨出来的光。
地底下有东西在动。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鼓包,像有什么活物在沙土下面翻身。然后是骨头,一根一根从裂缝里顶上来,白色的,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全是从地底深处翻出来的骸骨。那些骨头比人的骨头大很多,粗得像树干,长的像柱子。它们在裂缝上方拼在一起,一根搭一根,一截接一截。
君麻吕站起来,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地底的骨头跟着他的手势往上长,像有看不见的线在拉扯。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骨头拼在一起,拼出一只脚,比人还大。拼出一条腿,比树还高。拼出一根脊椎,一节一节的,像一座桥。拼出一排肋骨,一根一根弯成拱门的形状。最后是头骨,两只空洞的眼窝,朝下看着我爱罗。
霜巨人从地底站起来的时候,整片沙地往下塌了一层。几十米高的白骨,白色的,在风沙里发出骨头特有的那种沉闷的光。肋骨一排一排的,像是地底长出来的白色森林。君麻吕站在霜巨人的胸腔里,他的身体跟霜巨人比,像一粒沙子掉进了巨人国的骷髅里。他抬起右手,霜巨人也抬起右手,动作分毫不差。
这就是君麻吕的大招,万骸神舞。使用尸骨脉之力汇聚的骸骨巨人!
我爱罗抬头看着那具白骨巨人。他的脖子往后仰了很久,才看到顶。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本能。沙子从他脚边涌起来,往霜巨人的脚上缠,金色的沙粒贴着白色的趾骨往上爬,想把那根比人还大的脚趾裹住。
霜巨人抬脚了。很慢。巨人的动作总是慢的,但每一步都像一座小山在移动。脚掌踩下来,我爱罗的沙壁被踩碎了,碎沙飞溅出去,打在周围的石头和墙壁上,把石头打出坑。我爱罗往后跳,沙子在脚底形成弹板,把他弹出去三丈远,落地的时候又滚了两圈。
他双手结印,沙子从地面升起,形成一只巨手,抓向霜巨人的腿骨。巨手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一个人那么粗,沙子压缩得很紧,表面泛着紫黑色的光。巨手抓住了霜巨人的小腿骨,收紧。
霜巨人低头了。它低头的动作很慢,头骨往下歪的时候,两只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我爱罗的方向。它的肋骨张开了,一根一根往外翻,像花开一样。骨刺从胸腔里弹出来,比人的胳膊还粗,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扎穿沙手的手心,扎穿手背,扎穿手腕。沙手散了,碎沙从半空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我爱罗看着那根断掉的肋骨。他的嘴角有血,刚才被震出来的。他把沙子压缩,压得更紧,压成砂铁。砂铁从地面升起来,黑色的,比沙子重,比沙子硬。砂铁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有两丈长,半尺宽。他右手一挥,砂铁剑砍在霜巨人的肋骨上。骨头裂了。裂了半根。碎骨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把沙地砸出一个坑。
君麻吕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肋骨。他的右手按在霜巨人的脊椎上,指腹贴着冰凉的骨头。地底的骨头又开始动了。那些埋在沙土深处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骸骨,被他的查克拉唤醒,从地底钻出来,顺着霜巨人的腿往上爬,爬到断口处,和旧骨头接在一起。新的骨头比旧的白,比旧的粗,不到一分钟,那半根肋骨就补好了。
我爱罗又砍了一剑。又砍断半根。又补上。他砍了三次,补了三次。霜巨人站在原地,没退,没倒。它的脚往下沉了一寸,把地面的沙土踩实了。
霜巨人往前迈步了。一步。地面裂开。砂隐村的围墙被踩塌了一截,砖石往两边塌,把下面的花坛埋了。两步。风影楼外面的石柱被撞断了两根,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刀切的。三步。我爱罗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他往旁边跳,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
砂铁从地面升起,裹住霜巨人的脚踝。裹得很紧,砂铁的颗粒比沙子细,比沙子密,卡在骨缝里。霜巨人停了一步。就一步。君麻吕在胸腔里低头看,手指动了一下。霜巨人的脚趾骨头往外炸开,五根趾骨向五个方向撑出去,把砂铁的包裹撕开一道口子。砂铁碎了,裂成碎块落在地上,变回普通的沙子。
霜巨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爱罗被震得往后滑,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沟,沟里灌满了碎沙和碎石。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得比之前快。他手里的砂铁还在流动,紫黑色的光在颗粒之间跳。但他没有结印。他只是看着那具白骨巨人,看着那个站在胸腔里的白发男人。
黑樱站在台阶上,手缩在袖子里。她的眼睛看着霜巨人,又看了看我爱罗。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掌心里的神树本源还在,还剩一些。她可以出手。她可以帮海罗。但她没有动。她想看看我爱罗的极限。
霜巨人走到风影楼前面。它停下来。君麻吕站在胸腔里,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我爱罗。白色的头骨在他头顶上方,空洞的眼窝朝着前方。风从骨头缝里吹过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风影。”君麻吕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的沙子打不过我的骨头。”
我爱罗抬起头。他的嘴角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砂铁还在身边流动,黑色的颗粒绕着他转,像一圈护盾。他看着霜巨人,看着那几十米高的白骨,看着君麻吕站在里面的样子。
“你赢不了。”君麻吕说。“万骸神舞只要底下还有骸骨就能源源不绝。你杀不完的。你砍断一根,我长两根。你砍断两根,我长四根。你的查克拉会耗尽。我的骨头不会。”
我爱罗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沙子,沙子里混着紫黑色的光,神树本源还在跳。他能感觉到黑樱在他背后站着,
他把手握成拳,沙子从指缝里挤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君麻吕。
“那就试试。”
黑樱从台阶上走下来。她走到我爱罗旁边,脚步很轻,踩在碎沙上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霜巨人,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黑缨知道我爱罗很难取胜了,他的查克拉在刚刚的那一波战斗消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