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点开消息的那一刻，红色警报铺满了手机屏幕。
黑客联盟的加密频道里，十几条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刷新。
【老大，对方从境外跳板进来的，路径做了七层伪装。】
【陆氏外围系统出现异常读写，核心库暂时没有被碰，但外层权限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还留下了账号。】
最后一条后面，附着一串刺眼的英文字符。
Killer-S.
苏晚的指尖停在屏幕上，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挑衅。
对方明知道她刚在国际设计大赛公开S的身份，偏偏把账号取成这样，像是隔着网络，故意把刀尖抵到她眼前。
陆沉渊察觉到她神色不对，低声问：“陆氏那边？”
“外围系统被人碰了。”苏晚收起手机，声音很轻，“不是普通试探，对方冲着我来的。”
陆沉渊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会场外的媒体还在围堵，闪光灯隔着玻璃门一片雪亮。苏晚没有停留，和陆沉渊从侧门离开。车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手机不断震动的声响。
陆氏特助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陆总，集团安全部刚才发现异常登录记录，对方没有深入核心财务系统，但下载过外围项目目录、合作方清单和部分邮件索引。”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紧绷，“技术部正在切断外联权限，法务和公关已经待命。”
陆沉渊看向苏晚。
苏晚接过电话：“不要扩大操作，不要删日志，不要贸然封全部端口。先冻结新增账号，把被访问的目录镜像备份，所有动作留痕。”
电话那端一怔，随即立刻应声：“是，苏小姐。”
苏晚又问：“对方有没有留下文件？”
“有。”特助咬牙，“一份空白文本，标题是……给S的见面礼。”
车厢内气压骤降。
陆沉渊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掌心温热，却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晚晚，陆氏的事交给我承担。”
苏晚偏头看他，眼神冷静得近乎锋利：“他既然写给S，就不是只想动陆氏。他想逼我露出更多东西。”
话音刚落，她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乱码，主题却明晃晃写着：三天，十个亿。
苏晚点开。
邮件正文很短，字里行间却全是狂妄。
【苏小姐，或者我该叫你S？陆氏外围系统比我想象中脆弱，你身边这位陆总也没有传闻里那么无懈可击。】
【三天内，往指定账户打十个亿。否则，陆氏所有机密文件、合作方谈判底价、项目技术资料，都会被我公开在全球论坛。】
【别报警，别试图找我。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能进第一次，就能进第二次。】
【当然，如果你愿意公开承认自己不过如此，我可以考虑少收一点。】
邮件末尾，是那个账号的签名。
Killer-S.
苏晚看完，面无表情地把邮件转给黑客联盟加密频道。
频道里瞬间炸开。
【他疯了吗？敲诈老大？】
【十个亿？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老大，我们现在就去堵他的跳板！】
苏晚指尖落下，只回了四个字。
【全部待命。】
她不能让联盟成员现在冲上去。
对方敢把账号和勒索邮件摆在她面前，就说明后面还埋着东西。贸然反扑，只会提前踩进对方准备好的陷阱。
陆沉渊看完邮件，薄唇抿成一条冷线：“钱可以给，但给了他也不会停。”
“他要的不是钱。”苏晚关掉邮箱，抬眼看向前方，“他要的是恐慌。”
十个亿只是明面上的价码。
真正的杀招，是让所有人相信陆氏已经守不住自己的机密。
一个顶级集团，最怕的不是被勒索，而是信用被击穿。合作方会怀疑项目安全，股东会质疑管理能力，市场会把一点风声放大成滔天巨浪。对方不需要真的拿到全部核心资料，只要让外界相信他拿到了，就足够掀起风暴。
车子刚驶入陆氏地下车库，陆沉渊的私人手机也响了。
来电显示是海外合作方负责人。
他接通，还没开口，对面急促的英文已经传了出来。
“陆先生，我们刚收到一封恐吓邮件。对方说他掌握了贵集团与我们的全部谈判资料，还附了一段截图。”
陆沉渊眼神一沉：“截图内容是什么？”
“报价区间，交付节点，还有我们内部会议的部分纪要。”对方声音明显发紧，“这些资料如果泄露，我们董事会会非常被动。”
陆沉渊冷声道：“陆氏会给你们正式说明。”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说明。”对方停顿片刻，语气变得谨慎而疏离，“在安全风险解除之前，我们希望暂停推进项目。”
电话挂断后，第二通立刻打进来。
紧接着是第三通、第四通。
国内新能源合作方、海外芯片供应商、金融机构代表，像被同一只手按下按钮，纷纷在同一时间收到恐吓邮件。邮件内容并不完全相同，有的附带项目目录截图，有的附带合同编号，有的甚至截取了陆沉渊亲自批注过的会议邮件标题。
那些内容未必涉及最核心机密，却足够精准。
精准到合作方不敢赌。
陆氏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安全部、法务部、公关部、投资部负责人全部到齐。大屏幕上不断跳出新增风险提示，红色标记从一个项目扩散到另一个项目，像火星落进干草堆。
“热搜已经起来了。”公关负责人脸色难看，“有人匿名爆料陆氏系统被境外黑客攻破，词条后面跟了大量水军，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投资部负责人紧接着道：“盘后交易已经出现异常抛售，几家机构在询问消息真假。”
安全部负责人额头冒汗：“对方没有继续深入，但他在外围留下了监控程序的痕迹，我们暂时无法判断他到底复制了多少内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最致命。
无法判断，就意味着无法向外界保证安全。
苏晚站在大屏幕前，视线扫过那些跳动的数据。她没有急着碰电脑，也没有给任何人“马上解决”的承诺。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对方牵着走。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沉声下令：“所有合作方由我亲自沟通，集团层面先发风险控制声明。任何人不得私下接受媒体采访，不得泄露内部处置进度。”
“是。”
众人刚要散开，会议桌中央的座机突然响了。
刺耳铃声在寂静里格外突兀。
陆氏特助接起，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他捂住话筒，看向陆沉渊：“陆总，是明科资本的董事长。”
明科资本，是陆氏下季度最重要的联合投资方。
陆沉渊接过电话。
对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陆总，我们董事会刚刚临时投票，决定终止与陆氏的战略合作。”
陆沉渊眸色发寒：“理由。”
“贵集团机密被盗，风险不可控。”对方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回转余地，“我们不敢把几十亿项目压在一个已经被黑客盯上的系统里。违约赔偿我们会按合同走，但合作，不能继续了。”
电话挂断。
几乎同一秒，投资部负责人的手机响起警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惨白。
“陆总，陆氏股价开盘前集合竞价跳水，已经触发预警。”
大屏幕自动切到金融行情页面。
陆氏集团的曲线从高位直线下坠，红色数字不断刷新，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苏晚看着那条暴跌曲线，指尖缓缓收紧。
屏幕右下角，新的邮件提示再次跳出。
发件人仍是乱码。
主题只有一句话。
【游戏开始了，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