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档案袋，长出了一口气。
桌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硬盘，里面是《那些年》的最终成片。一个要给中影送审，另一个备份。他拿起手机，给刘晓莉发了条短信：“刘阿姨，片子彻底弄好了，拷贝在我这儿，随时可以送过去。”
短信刚发出去几秒，电话就响了。
“喂，林默。”刘晓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我正和中影的孙经理在一起。你那边确定没问题了？”“确定，宁导和我都过最后一遍了，没问题。”林默说。
“那好，你现在就带着拷贝过来，地址我短信发你。孙经理答应今天下午就安排审片。”
“这么快？”林默有点惊讶。
“黄金周档期，大家都在抢时间。”刘晓莉说，“咱们这小成本片子，就得靠效率。别磨蹭了，赶紧的。”
“得令。”
林默抓起一个硬盘和档案袋，匆匆出了门。中影的审片室不大，灯光调得很暗。
林默、刘晓莉，还有中影的孙经理和另外两个审片员坐在后排。前面的大银幕上，正在播放《那些年》。
片子放到一半，林默偷偷看了眼孙经理。对方抱着胳膊，看得很认真，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到柯景腾在操场打篮球，沈佳宜偷偷看的那段，孙经理轻轻点了点头。
放到毕业典礼，沈佳宜上台领奖，《那些年》的钢琴前奏响起的瞬间，一个审片员“嚯”了一声。
林默心里稍微松了点。
一个半小时后，字幕走完，灯光亮起。孙经理搓了搓脸，转过头：“片子看完了。”
林默和刘晓莉都看着他。
“怎么说，孙经理？”刘晓莉问。
“片子……”孙经理顿了顿，“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前面：“不狗血，不刻意煽情，但感情挺真挚。刘亦菲演得挺好，完全看不出小龙女的影子，就是个普通又亮眼的女学生。那个演柯景腾的男孩也不错，愣头青的感觉出来了。”
他看向林默：“剧本是你写的？”
林默点头：“是。”
“写得好。”孙经理说，“现在市场上缺这种清新的青春片。虽然没大场面，没明星堆砌，但故事讲清楚了，情感也到位了。我觉得有市场。”
刘晓莉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发行这边……”
“可以合作。”孙经理很干脆，“我们中影来发。档期嘛……我建议定在九月三十号，周五。正好接上十一黄金周，学生和年轻白领都有时间看。”
“排片能保证吗？”刘晓莉追问。
“首批排片不会太高，毕竟你们是新人新片。但我们可以给一个百分之八的票房保底。”孙经理说，“意思就是，不管最终票房多少，我们至少按总票房的百分之八跟你们结算。这是对片子质量的信心，也是对刘亦菲号召力的一点押注。”
林默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百分之八保底，在2005年对青春片来说，算是很不错的条件了。中影这波可以啊，没因为我们成本低就看扁。】“我们没问题。”刘晓莉看了林默一眼，见林默微微点头，便代表说道，“那就定九月三十号。后续送审流程，还得麻烦孙经理多关照。”
“拷贝留给我，我这边走程序送审，一般没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宣传了。档期定了，宣传就得跟上。”离开中影大楼，坐进车里，刘晓莉才彻底放松下来。
“定了。”她说，“九月三十号上映，黄金档。还有百分之八的保底。开局不错。”
林默也笑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让更多人知道这部片子了。”
“宣传方案你有想法吗？”刘晓莉发动车子，“传统媒体这边我来安排，茜茜的采访、杂志封面、电视节目，这些流程我熟。”
“传统媒体肯定要。”林默说，“但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加一条腿。”
“加一条腿？”
“网络。”林默说，“现在年轻人，尤其是学生，上网的越来越多。贴吧、论坛，是他们扎堆的地方。”刘晓莉皱了皱眉：“网络上怎么宣传？打广告？”
“不完全是打广告。”林默说，“咱们可以玩点软的。”
他拿出手机，虽然这时候还是键盘机，上网慢，但思路已经有了：“电影里不是有很多刘亦菲穿校服的镜头吗？教室看书，走廊回头，阳光下走路……咱们截取最清纯、最有感觉的几张剧照，还有电影里一些特别青春的片段，做成GIF动图——就是会动的图片。”
“然后呢？”
“然后，咱们去各大高校贴吧、影视贴吧，还有那些年轻人多的论坛，发帖子。”林默越说越来劲，“帖子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寻找你学生时代的那个沈佳宜’，或者‘晒出你记忆中的白月光’。
把茜茜的校服剧照和动图放进去，就说这是即将上映的电影《那些年》里的女主角，让大家聊聊自己学生时代有没有这样一个惊艳过时光的人。”
刘晓莉一边开车一边听，眉头慢慢舒展开：“你这是……用话题带动关注？”
“对！”林默一拍大腿，“现在传统媒体是爸爸，但网络是未来的趋势。咱们提前布局，在年轻人心里种个草。等他们看到电影海报，或者听到主题曲，就会想起来：‘哦，这就是贴吧里那个很清纯的校花电影啊！’这效果，比硬广好多了。”
刘晓莉沉默了几秒钟，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林默一眼：“你这些点子，都是从哪学来的？”林默心里一紧。【坏了，又说嗨了，2005年哪有这么多网络营销概念。】
他赶紧找补：“我……我就是瞎琢磨。平时上网看年轻人聊什么，觉得这是个路子。反正试试呗，又不花多少钱，顶多雇几个大学生在贴吧发发帖子，引导一下话题。”
“行，网络这块按你的想法来，需要人力物力跟我提。”她说，“传统媒体这边我全力推进。咱们双管齐下。”
“好！”林默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三人聚在刘晓莉家里开会。林默把自己的网络宣传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刘亦菲听完，眼睛亮亮的：“所以，我要做的就是配合拍一些好看的校服宣传照？”
“对，要那种特别生活化，特别有学生气的。”
林默说，“最好看起来就像是你高中时的照片，而不是剧照。然后传统媒体的采访，你得准备好，多聊聊拍这部电影的感受，怎么理解沈佳宜这个角色，怎么告别小龙女之类的。”
刘亦菲点头，“采访稿我妈会帮我准备。”
刘晓莉在笔记本上写着：“网络宣传的图片和视频素材，你尽快整理出来。找大学生发帖的事，我去联系，找靠谱的，不能出岔子。传统媒体这边，我已经约了三家平面杂志的专访，两家电视台的娱乐节目。从下下周开始，茜茜的行程会排得比较满。”
她看向林默：“你这边，除了盯着网络宣传，还要随时关注片子送审的进度，和孙经理保持沟通。另外，电影的主题曲，是不是也该放出一点片段了？”
“对！”林默想起来，“可以把歌曲的高潮部分，混剪进电影预告片里，一起放到网上。歌是茜茜唱的，这也是个宣传点。”
刘亦菲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被人说唱得不好？”
“要的就是不是专业歌手的那种青涩感。”林默说，“贴合电影气质。放心，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