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法国，街头随处可见挂着电影节证件的各色人种，空气里混杂的全是咖啡香和昂贵的香水味。
带着《寄生虫》剧组，林默他们抵达这里已经三天了。
队伍里除了星默菲的核心主演，大半都是北电的老师，王劲松手里举着个卡片机，对着街边的电影海报拍个不停，那专注的神态，完全是一副游客模样，罗晋和几个年轻演员则跟在后面，眼睛不住的往路过的金发女郎身上瞟，嘴里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叹。
老李手里攥着两杯冰镇啤酒，挤过来递给林默一杯。
“林导，这地方可真不错。”
“比咱们国内的影视城有感觉，这空气闻着都贵。”
林默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没接茬，他只是牵着刘亦菲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刘亦菲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与周围盛装打扮的人群格格不入。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林默记得，上次来这里，她接过了那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聚光灯下她的笑容无比璀璨。
这一次，该轮到自己了。
林默回头，对着老李吩咐道。
“剧组的人放三天假。”
“费用走公司账上，让大家随便逛，酒水住宿全包，闭幕式前一天晚上集合就行。”
“得嘞。”
老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林导敞亮。”
接下来的几天，戛纳的喧嚣似乎与林默和刘亦菲无关，两人基本没出门。
直到闭幕式的前一晚。
晚上八点，满室的宁静被打破，酒店房间的座机突然响了，铃声尖锐刺耳。
林默正靠在沙发上，老李下意识接起了电话，结果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长串语速飞快的法语，老李一句“喂”卡在喉咙里，满脸茫然，赶紧把听筒递给了旁边的随行翻译。
把听筒凑到耳边认真听了几句后，那个作为翻译的年轻留学生，原本还算镇定的脸瞬间就涨的通红，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猛的捂住话筒，一下转头看向林默，声音激动的都在发抖。
“林导，是……是组委会的电话，邀请咱们剧组，明晚全员出席闭幕式！”
房间里因此绝对安静了两秒。
“卧槽！”
罗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拳狠狠的砸在自己的手心里，关节发出脆响。
“全员出席？那就是有奖拿啊！”
王劲松手里的茶杯剧烈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直直的盯着林默，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邀请全员出席闭幕式，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它意味着《寄生虫》肯定拿奖了，至于是哪个奖，没人知道，但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知道了。”
“通知大家，明早准备试装，下午走红毯。”
老李搓着手，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转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发财了，发财了，林导，咱们这次要是能拿个大奖回去，国内那帮孙子估计得把眼珠子都嫉妒出来。”
第二天一早，宽敞的酒店套房客厅，彻底变成了顶级时尚品牌的临时秀场。
各大顶奢品牌的高管带着助理，推着一排排挂满高定礼服的衣架鱼贯而入，刘亦菲是戛纳影后，本身就是行走的流量顶峰，再加上这次《寄生虫》入围的风头，品牌方简直削尖了脑袋，都想把自家最得意的战袍穿在她身上，在红毯上大杀四方。
“刘小姐，您看这件，我们当季主打的星空渐变裙，深V的设计能完美展现您的颈部线条，而且绝对衬您的肤色。”
一个金发碧眼的品牌女高管，拎起一件缀满碎钻，深V几乎开到腰际的华丽礼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生硬中文热情推销。
刘亦菲的眼睛确实亮了一下，那件裙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的惊人，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触碰那层薄如蝉翼的纱料。
“领口太低了，不好不好。”
林默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皱着眉头，嫌弃道。
女高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化的热情，立刻换了另一件。
“那这件露背款呢？后背采用全镂空蕾丝设计，非常性感，是今年的流行趋势。”
“后背布料太少，海风大，容易着凉。”
林默理由找的一本正经。
刘亦菲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隔着墨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的占有欲，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品牌方的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老李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的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先生，”另一位看起来职位更高的中年女士走了过来，她是另一个顶级品牌的负责人，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在红毯上，目光就是一切，适当的展现自己是女明星必要的武器，刘小姐有这么完美的条件，如果全都包裹起来，那才是对美丽的浪费。”
林默他抬起头，看着那位女士。
“她是演员，不是模特，她的武器是作品，不是裸露的皮肤。”
“而且，我觉得冷，不行吗？”
那位女士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刘亦菲看着林默这副护食的幼稚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索性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那些华丽性感、布料稀少的款式，径直走到衣架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挂着一件被众人忽略的礼服。
她伸手，一把将它扯了出来。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高领长袖礼服，除了剪裁极度修身之外，没有任多余的装饰，裙摆很长，面料厚实，从脖子到脚踝，把整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
“就这件。”
刘亦菲拿着衣服，转过身，没好气的看向林默，故意翻了个极其漂亮的白眼，那意思很明显，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林默看着她赌气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件保守到极致的礼服。
“这件好啊，大晚上的风那么大，穿这个多暖和，眼光不错。”
几个品牌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无奈和不解，那位中年女士更是摇了摇头，用法语低声和助理抱怨了一句什么。
之前那个被林默怼了的中年女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容，就在这时走了上前，对着刘亦菲微微欠身。
“刘小姐的选择，总是这么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