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电影学院的南门,一条长达三十米的巨型红色横幅就那么横跨了整条学院路,初夏的风里,它正猎猎作响,上面晃眼的黄字透着一股子张扬,恨不得让全北京的人都看见,【热烈祝贺我校优秀毕业生刘亦菲携手林默导演,其合作作品《寄生虫》荣获第6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
校门内更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喜讯,那声音穿过教学楼的窗户飘进每个角落,食堂里,宿舍楼下,操场边,到处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讨论,而表演系大四的某个男生宿舍,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几个人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疯狂的修改简历。
“快快快,把我那个参演校级话剧《雷雨》删了,换成这个!”
一个男生激动的指着屏幕。
“就写深度参与戛纳金棕榈获奖影片《寄生虫》剧组前期筹备工作!”
他对床的兄弟凑过来,一脸的狐疑。
“我特么记得你只是在剧组帮着搬了三天盒饭,连林导的面都没见着,这也叫深度参与?”
“怎么不能写?”
那男生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
“你是不是北电的学生,剧组是不是在咱们北电招的人,我搬的盒饭是不是喂饱了未来的影帝影后,这就是参与,必须写,给我加粗,标红!”
北电这次为了《寄生虫》剧组,从上到下都出了大力,几乎把大半个学校有能力有时间的师生都卷了进去,现在电影拿了世界最高奖,所有参与过的人,哪怕只是在片场当了个三天的临时场务,简历上也像是镀了层厚厚的金。
北电的风光无限,也让仅仅几公里外的另一所顶尖艺术高校,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中央戏剧学院宽大的会议室里,常校长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铁青,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底下一排排的各系主任和骨干教师,一个个都坐的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看看人家北电!”
终究是没忍住,常校长一巴掌重重的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的他面前的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
“横幅都快挂到咱们中戏的大门口了,张会军那个老东西,大清早六点钟就打电话过来恶心我,跟我说什么年轻人不懂事,瞎折腾,一不小心就折腾出个世界大奖来,他这是在跟我炫耀!”
他的指头几乎要戳到表演系主任的脸上。
“你们,天天跟我说,咱们中戏出来的演员,基本功是全国最扎实的,是真正的演技派,瞧不上北电那帮偶像派,结果呢,人家北电的学生,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导演,直接杀进了戛纳,捧回了金棕榈!”
“咱们的学生呢,还在各个剧组里给人家演丫鬟,演小弟,演三集就死的炮灰!”
常校长的火气压也压不住,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非常压抑,这股火气,很快就从领导层,直接传到了基层的课堂上。
下午的台词课,任课老师板着一张脸,把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重重的摔在讲台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重念,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是在背书还是在演戏,你嘴里念的是生离死别,我听着跟念菜谱一样,就你这个水平,毕业了去横店都没人要!”
被点名训斥的女学生,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底下坐着的其他学生,一个个也都安静的不敢出声,直到下课铃响,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几个相熟的学生聚在食堂的角落里,小声的议论着。
“今天老师的火气怎么这么大,以前不这样的。”
“你还不知道,北电那边拿了金棕榈,把咱们学校的脸都打肿了,听说校长早上开会发了通天大火,嫌咱们不争气。”
一个刺猬头的男生狠狠的扒了一口饭,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
“这能怪咱们吗,人家北电有刘亦菲啊,神仙姐姐亲自下凡,把林默这条超级大金腿拉到学校里,白白送资源给那些学弟学妹,咱们中戏有什么?”
“就是啊。”
旁边扎着马尾的女生立刻接话。
“咱们学校那些出了名的学长学姐,国际章,孙漂亮,什么时候见他们回学校给咱们拉过项目,一个个天天在外面走红毯上综艺,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去的了。”
“别提了,越想越憋屈,咱们要是论演技,绝对吊打北电那帮只会瞪眼的花瓶,可光有演技有什么用,就是缺一个好导演,缺一个机会。”
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看着北电学生们与有荣焉的采访,中戏的学生们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他们渴望机会,渴望一个能像林默一样,不看资历不看背景,只看能力,把他们从沉闷的课堂带向更高舞台的人。
三天后,京城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接机大厅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密密麻麻的架成了一排,闪着寒光,几千名自发组织的粉丝和影迷拉着各种横幅,举着灯牌,将国际到达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水都泼不进去,这样的阵仗,比任何好莱坞顶级巨星来华宣传的排场,都要恐怖数倍。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瞬间引爆了全场,尖叫声大的几乎要把航站楼的屋顶掀翻。
VIp通道的自动门滑开,林默推着一个半满的行李车走了出来,刘亦菲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两人都戴着宽大的墨镜,并肩而行。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在那一瞬间密集爆开,将整个大厅照的亮如白昼,晃的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