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下了高速,汇入成都市区的车流。
林默已经带着刘亦菲在锦江区找了家馆子坐下,福建沿海的网友们还在各大交通枢纽吹着海风,盘查每一辆过路的越野车。
一盘刚出锅的麻婆豆腐端上桌,红油在碗里沸腾,翠绿的葱花和深褐色的花椒末铺满表面,霸道的麻香热气直往上窜。
刘亦菲咽了下口水,她心里其实早饿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盖在白米饭上,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只持续了三秒。
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嘴唇红艳艳的,微微张开,控制不住的快速吸溜着凉气,试图给发烫的舌头降温。
林默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推到她手边。
“辣你就喝点水。”
刘亦菲端起瓶子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总算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热,放下水瓶,眼眶里还泛着一层水光,下巴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倔强。
“不辣呀,也就一点点辣。”
林默看了一眼她已经红透了的耳朵。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
“热的呀!”
刘亦菲拿起纸巾用力擦了擦额头,为了证明自己,动作缓慢的用勺子尖舀了一小勺豆腐,放进嘴里。
“四川这天气真闷,太闷了。”
林默心里觉得好笑,这人把演戏的天赋全用在了这种嘴硬上。
林默没再拆穿她,默默把一盘清炒藤藤菜换到她面前。
隔天下午,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人挤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方言和防晒霜的味道,到处都是举着手机和相机的游客。
刘亦菲戴着一顶压的很低的鸭舌帽和纯黑口罩,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双手扒在木质栏杆上,心里满是新奇,盯着十几米外的一只成年大熊猫。
那个巨大的黑白团子慵懒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两只前掌捧着一把新鲜的竹子,正用牙齿快速啃食。
咔哧。
咔哧。
粗大的竹竿在它嘴里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哇,好可爱啊。”
刘亦菲压低了声线,激动的转过头,伸手扯了扯林默的袖子,摇晃了几下。
“林默,我就想摸一下。”
落到她满是渴望的眼睛上,林默的视线从那头体型庞大且咬合力惊人的野兽身上移开。
“哎,这里哪能随便摸啊。”
“那到底哪里能摸嘛?”
她不死心,追问着。
“都江堰的熊猫可以近距离接触,四川的不行。”
林默看着那只熊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吃,心里也觉得挺有意思,这家伙要是能养一只在院子里,什么都不用干,就天天看着它吃东西,看着就放松。
两人顺着拥挤的人流,缓慢挪进了月亮产房。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几只尚未成年的熊猫幼崽在专门设计的木架子上爬上爬下,体型圆润。
有的干脆就缩成一团呼呼大睡,比外面那些成年大熊猫还要胖乎。
刘亦菲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想要离得更近一些。
一只特别活泼的幼崽试图从木架子的最高层爬下来,结果一脚踩空,滚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它在地上笨拙的挣扎了半天,短短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就是翻不过身。
刘亦菲在玻璃这边看的比那只熊猫自己还着急,嘴里念念有词急的直跺脚。
“哎呀!你倒是翻过来呀!用点力!对对,腿使劲蹬一下!”
那只幼崽终于晃晃悠悠的翻了过来,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呆呆的坐在原地。
十分钟后,林默几乎是强行把她从玻璃前拉走的。
“行了走吧,再看你也带不走啊。”
刘亦菲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出了产房大门,脸上满是失落。
“真是太遗憾了,就这么一层玻璃,就把我跟国宝给隔开了呀。”
对她的随时表演已经见怪不怪,林默拉着她的手,避开迎面走来的一个举着小旗子的旅行团。
“留点念想吧,咱们下次再来。”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玉林路。小酒馆一家挨着一家。
空气里飘荡着民谣吉他的扫弦声和驻唱歌手低沉的嗓音,混合着烧烤的孜然味,构成了成都夜晚的市井气息。
两人找了家相对安静的酒馆,桌上放着两杯低度数果酒。
刘亦菲咬着吸管,她很喜欢这种在人群中不被人认出的自在。
视线定格在斜前方的一桌,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里坐着两个打扮用心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着合身的白衬衫,脸上画着淡妆,另一个穿着紧身的黑色长裤,露出的脚踝很细,搭在桌上的手指干净细长。
其中一个抬手帮另一个理了理衣领,两人凑的很近,正在低声说着话,那种靠近的距离和眼神的对视,普通朋友之间是不会有的。
充满了看到新奇事物的激动,刘亦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默。
“哎哎哎!你快……快看那边!”
被她这么一碰,林默正出神的听着驻唱歌手唱的那首老歌,这才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
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只看了一眼。
两个精致的男同志正在,慢慢品酒。看到林默看向他们,还对着林默挑了下眉。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林默立刻收回了视线,心里发慌,猛的站起身,伸手抓住了刘亦菲的手腕。
“别吃了……快结账,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