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老炮光着膀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双手死死攥着火炮的拉绳,猛地向下一拽。
“轰!”
“轰!”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谷口高地炸开。
辽造十三式山炮的炮管猛地向后一缩,沉重的驻锄在冻土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浓雾。
龟田跨在战马上,正仰头看着那颗猩红的信号弹。
尖啸声入耳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炮击!隐蔽!”
话音未落,两发七十五毫米高爆弹精准砸进了日军队伍的中段。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谷底掀起一阵恐怖的金属风暴。
冻土、碎石混杂着日军的残肢断臂,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四周。
龟田的东洋马被弹片瞬间切断了前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龟田被狠狠甩飞出去,砸进满是冰碴子的泥水坑里。
日军的指挥枢纽瞬间瘫痪。
几个背着电台的通讯兵当场被炸成了碎肉。
紧接着,又是两声炮响。
另外两发炮弹砸进了日军队尾的迫击炮小队。
日军炮兵还没来得及卸下背上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座板,就被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殉爆的炮弹在谷口引发了连环爆炸,彻底封死了日军的退路。
林烽趴在制高点,眼神冰冷如铁。
“打。”
他狠狠扣下汤普森冲锋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11.43毫米的粗大弹头,带着恐怖的动能,呈扇形扫向下方密集的日军。
这声枪响,就是全军开火的闸门。
左侧高地。
大憨一脚踹开面前的积雪,露出架在岩石上的捷克式轻机枪。
“给老子往死里打!”
“哒哒哒!”
右侧高地。
赵铁军怒吼一声,教导总队的老兵们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时间,整个野狼谷彻底沸腾。
几十挺轻重机枪,数百支步枪,从两侧高地同时倾泻出密集的金属风暴。
交叉火力网在谷底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绞肉机。
日军的四路纵队在狭窄的谷底根本无法展开。
他们挤在一起,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噗嗤!”
“噗嗤!”
子弹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密集响起,前排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温热的鲜血瞬间在谷底的积雪上化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反击!反击!”
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机枪手就地建立阵地。
“砰!”
一颗子弹精准贯穿了他的眉心。
林烽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枪口迅速寻找下一个高价值目标。
算盘在战壕后面急得直跳脚。
“扔!把手榴弹全给老子扔下去!这时候别心疼家底!”
李铁咬着牙,拔出德式长柄手榴弹的引信,在心里默念了三秒,猛地抡圆了胳膊砸下山崖。
几十颗手榴弹在日军头顶凌空爆炸。
破片如暴雨般落下,将试图躲在岩石后的日军死角彻底清扫。
谷底。
龟田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的白手套沾满了黑泥和鲜血,军帽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八嘎!”
龟田双眼通红,一把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两个被炸懵的日军新兵正尖叫着往后跑。
龟田跨步上前,双手紧握刀柄猛地一挥,“噗嗤”一声,直接将跑在最前面的新兵连着肩颈劈开,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后退者,死!”
龟田的怒吼声在爆炸声中依然清晰。
他身边的督战队立刻端起刺刀,逼迫混乱的队伍重新集结。
龟田趴在弹坑里,举起望远镜,快速观察两侧高地的火力分布。
右侧高地枪声清脆,射击极有节奏,那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左侧高地虽然机枪火力猛烈,但步枪的枪声杂乱无章。
很多人开完一枪后,拉枪栓的动作明显迟钝。
换弹匣的间隙,火力网会出现短暂的断档。
那是大憨带领的机枪连和黑风寨的土匪新兵。
“左侧高地,是支那人的弱点!”
龟田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知道,在狭窄的谷底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撕开一个缺口,冲上高地展开肉搏,才能发挥大日本皇军的拼刺优势。
“第一中队,第二中队!”
龟田挥舞着滴血的指挥刀,指向左侧高地。
“板载!”
残存的几百名日军像发狂的野兽,纷纷脱下土黄色的军大衣,光着膀子,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板载!”
日军迎着密集的弹雨,开始向左侧高地发起决死冲锋。
六七十度的陡坡上,日军手脚并用,前面的士兵刚被机枪扫倒,后面的士兵立刻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大憨双眼血红,死死扣着扳机。
“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暗红。
一排子弹扫过去,五个日军翻滚着掉下山崖。
但更多的日军涌了上来。
钻山豹趴在战壕里,手里的三八大盖已经打空了弹仓。
他哆嗦着手去摸腰间的子弹盒,却因为手心全是冷汗,怎么也解不开牛皮扣子。
“连长!鬼子太多了!”
一个土匪新兵带着哭腔大喊。
“闭嘴!打!”
大憨怒吼。
“咔哒。”
大憨手里的捷克式空仓挂机。
他猛地一拍弹匣释放钮,正准备换上新弹匣。
就在这火力断档的短短三秒钟。
“冲上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曹长如同疯狗般抓住机会,带着十几个鬼子踩着尸体猛地往上蹿了十几米。
“重机枪!压住他们!”
大憨转头目眦欲裂地大吼。
阵地侧翼,那挺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声音却戛然而止。
机枪手拼命拉动拉机柄,急得满头大汗,指甲都抠出了血:“连长!卡壳了!复进簧断了!”
失去重机枪的压制,日军的冲锋速度骤然飙升。
武士道的狂热让他们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死尸,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在硝烟中迅速放大。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明晃晃的刺刀已经逼近眼前,甚至能闻到鬼子嘴里呼出的腥臭味。
大憨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网,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带着暗红血槽的厚背大刀,光着膀子从战壕里一跃而起。
“弟兄们,上刺刀!跟这帮畜生拼了!”
左侧高地上的硝烟味,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刀的寒气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