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端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火线灼烧着食道,却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冰冷。
新月城的大戏已然拉开帷幕,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贪婪、野心、欲望交织,编织成一张庞大繁复的棋局。
黄家在其中扮演贪婪的角逐者,一心争夺金矿利益,依仗未来宗的势力横行地方。而他这“不请自来”的复仇者,该如何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落下第一子?借着城中风云,了结血海深仇。
他转头望向窗外,夕阳余晖将这座庞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辉煌而静谧,却也更清晰地映照出其下涌动的暗流与即将爆发的冲突。
“未来宗。”云彻将这三个字在心中默念,牢牢记下。这或许是一条通往更高层面力量与信息的阶梯。
至于如何加入、有何要求,这酒楼伙计显然不可能知晓更多,再问下去,也只会徒增怀疑。
“客官,最近咱们新月城轰动的大事,主要就这两件了。其他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谁家纳妾谁家斗殴的琐事,不值一提。您看,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伙计得了厚赏,态度愈发殷勤,恨不得将肚子里所有的存货都倒出来,生怕怠慢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客官。
云彻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初来宝地,人生地不熟,总得知道水深水浅,免得不小心触了霉头,惹上不该惹的人。你方才提到城主府和四大家族,不妨再与我细说一番,这新月城的天,究竟是怎么个分法,各家都是些什么路数。”
“好嘞!客官问这个,可问对人了!”伙计精神一振,又往前凑了凑,如数家珍,“咱们新月城七成以上的生意、田产、矿脉,明里暗里都攥在城主府和四大家族手里,其他人,顶多也就喝点汤。头一个,自然是城主府。府主释道临大人,那是正儿八经的‘大师级’武者,实力深不可测,手下更是有三万府军,兵甲精良,训练有素,那可是咱们新月城的定海神针,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城里过半的当铺、兵器铺,还有所有新发现的矿脉,城主府都要占上一份,这是正统,是王法,谁也挑不出理来。”
伙计歇了口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排在这之后的,就是四大家族了——黄家、尤家、万家、南宫家。这四家嘛,表面上看实力相差无几,各家的家主分别黄霸地、尤玉、万乘风、南宫阔,据说也都是大师级的武者,个个都不是善茬,端的是厉害。”
说到此处,伙计眼神飘忽了一下,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不过客官,这里面有个讲究。四家里头,唯有尤家的家主尤玉,是个女子。您可千万别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小瞧了她,这位尤家主性子厉害得紧,而且还有个吓人的癖好。听说她极爱搜罗样貌俊美、身体强健的年轻男子充作面首,可等她玩腻味了,那些男子就都不见了。对外只说是那些男子爱她入骨,自愿与她‘融为一体’您听听,这叫什么话?哪有人不想活,非要给人当点心的?说白了,那些人多半是没了性命。”
云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这等行径已近乎邪魔外道。残忍至极,令人不寒而栗。若是日后不小心与这尤玉扯上关系。怕是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行事如此骇人,城主府为何置之不理?” 他开口发问,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伙计飞快地左右一瞥,做了个“你知我知”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管?怎么管?坊间都传,尤家主和城主大人关系匪浅,不清不楚的。这里头的水深得很,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揣测的,咱们听听便好,万万不可在外随口议论,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云彻心中记下,对这尤玉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是个不可理喻,行事乖张的麻烦人物,手段狠辣,背景神秘,日后若不幸遇上,需得万分小心,绝不可以常理度之,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接着说。”他微抬手指,示意伙计接着说。
“是是是。”伙计连忙点头,“单论各家明面上的高手,四家相差不大。但黄家有个特殊的依仗,他家的二小姐,嫁入了‘未来宗’,如今已是宗门里的长老,手握一定的权力。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黄家的底气自然就比其他三家足些,隐隐被视作四家之首。其他三家也不傻,私下里没少互通声气,联手制衡黄家,免得被它一家独大,抢占了所有好处。”
“这些弯弯绕绕,城主府想必心知肚明吧?他们又是什么态度?”,云彻追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勾勒出新月城势力制衡的大致轮廓。
伙计嘿嘿一笑,露出“您问到点子上”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城主府当然门儿清!要我说,这些事儿,说不定就是城主大人乐意看到的。您想啊,要是四大家族铁板一块,联手起来,实力恐怕不比城主府弱多少,那城主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可要是他们斗得太狠,把城里的生意、治安都搞乱了,城主脸上也无光,还得费心收拾烂摊子。”
“所以啊,最好的局面就是现在这样斗,但别真撕破脸、打破头;有矛盾,城主府正好在中间当个‘公正人’,谁想占便宜,都得来城主府这儿说道说道,卖城主一个面子。这就叫叫什么来着?哦对,平衡!城主大人要的,就是这个平衡!”
云彻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