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叹口气:“没事,就是想到了,就问问。”他顿了顿,“一大爷对你使的手段,你感觉不到。如果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傻柱不服气:“你没说咋知道我不懂?”
“你不感觉不到,我说出来,你反而以为我在编排一大爷,以为我在挑拨你们爷俩感情呢。”
曹平安看着他,这比自己大七岁的大个子,从小带着自己玩,对自己是真不错。可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他摇摇头:“你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如果你懂了,还需要别人说吗?”
傻柱一时语塞,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走了一阵,傻柱还是不死心,凑过来:“安子,咱们都是一起玩大的哥们,你给哥哥点拨几句,哥哥弄只鸡来,请你喝酒。”
曹平安斜他一眼:“柱哥,你周三可说了,这两天请丁护士吃鸡呢。今儿都周五了啊。”
傻柱一拍胸脯:“我先请你!明晚我去鸽子市买一只,咱们周末吃上!”
曹平安叹口气:“哎!我周末还不知休不休呢。现在一大爷把我调在身边,跟他学维修,搞不好还要跟着他一起加班呢。”
他拍拍傻柱肩膀,“你先攒着吧,等丁护士休假,你先请她。”
在西方,周日是一周的第一天。
可在这个年代,工人都是上六天休一天。工人们口里说的周末,都指周日这个休息日。
“你真要拜一大爷为师了?”傻柱瞪大眼。
“你也这么认为吗?”
“是啊,都看得出来。东旭哥刚出事,你就赶上好时机了。”
曹平安停下脚步,拉着傻柱走到路边,认真地看着他:“柱哥,我给你说句心里话,我并不想拜一大爷为师。”
傻柱愣了:“为啥?拜一大爷为师多好,教你技术,一个院的还能照顾你。”
“柱哥,你现在想明白我爸的话了吗?”
“啥话?”
“我爸警告一大爷的话啊!”曹平安叹口气,“哎!你这辈子怕是想不明白了。”
说完,他继续往轧钢厂走。
傻柱愣在原地,挠了半天头,还是没想明白。但他和曹平安关系好,俩人又是邻居,从小他就带着曹平安玩。愣了一会儿,他又快走几步追上去。
“安子,你拜师和昨天曹叔说的话,有关系?”
曹平安看着他,又叹了口气:“哎,柱哥,你咋就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呢?”
“啥啊?安子,你给哥哥说明白点呗。”
曹平安站定,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全家都不同意,不愿意一大爷做师傅。我愿意,我爸妈都不愿意。所以昨天我爸才说,一大爷敢使下作手段,就打断他两条胳膊,让一大爷失去工作。”
傻柱傻眼了:“为啥不愿意?大家都看见你挺积极的啊,你不是一直想拜一大爷为师吗?”
“我再认真给你说一遍,我没有。我全家都没有。我们家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和一大爷有任何牵扯。”
“不是吧,安……”
“柱哥,你不会懂的。”曹平安打断他,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家真实的想法。你要是懂,就懂了;不懂,就不会懂。”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家没人愿意和一大爷有牵扯,可现在不光院子里知道了,连厂领导都知道我想投在一大爷名下。”
傻柱挠头:“可大家都知道了你想拜师,这……这有啥问题吗?拜一大爷为师,又不啥丢人的事。”
曹平安苦笑:“这就是一大爷的手段。我家没有一个愿意,他却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想拜师。”
说完,他快步走了,不想再解释。解释不了。
而且他也能猜到,如果最后不拜师,肯定会有不好听的传言出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昨晚空间扩容的喜悦也没了,他心事重重地走向轧钢厂。后面傻柱又喊了他几声,他没再回头。
---
照例去师傅那里问好,去车间主任那里点卯,然后去维修。
他今天的计划是好好跟着学手艺,提升工级。计划虽然很好,可架不住变化快。
下午的时候,曹平安遇到了穿越后的第一次重大转折。
原本他只是在这个影视剧世界里活得滋润,有了这次机遇,他就会活得更精彩。
走出了一条不同的人生之路。
和往日一样,慢悠悠走在通往第三车间的路上。
只是今天手里多了个新物件——一个搪瓷茶缸。
昨天给了车间主任一块肉,主任今早就把这茶缸塞给他了。
茶缸上印着“轧钢厂某某会战纪念”几个字,是有一回突击任务,主任立了功,厂里奖的。
刚进车间,小王师傅就迎上来,满脸笑意:“平安来啦!”
曹平安端着茶缸,心里琢磨:果然啊,
欲攻城池酒为兵,
道路难行钱作马。
万丈红尘一杯酒,
千秋大业一盏茶。
昨天就送了块肉、几个月饼,今天小王师傅的态度就热情了不知多少倍。
曹平安忙点头:“王师傅早。”
分配完任务,小王没急着去干自己的活,先凑到曹平安这边,仔细看了一会儿分配给曹平安的轴瓦,然后指着磨损的地方说:
“你看这儿,磨损的走势是这样的,凸出的部分从这儿往这儿走。”他手指顺着轴瓦划了一道弧线,
“下刀之前,脑子里先得有个轮廓,你想把这个刮成什么样子?它和轴承是配套的,接触面是反的,你得想象轴承套上去之后的样子。”
说着,他拿起刮刀,手腕一翻,稳稳地下了一刀。
“你仔细看我的下刀位置。”他放慢动作,“看我的支撑点,在这儿,小指抵着。刀的弧度要顺着,不能硬来。用力方向是从里往外,带着走,不能推着走。”
曹平安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他脑子里那该死的系统技能却在疯狂跳动——
黄金瞳自动分析着小王的每一个动作,天工技能则在脑海中推演出更精准、更省力的走刀路径。
一刀、两刀、三刀……系统告诉他,按小王的走法,这副轴瓦至少需要三十多刀才能刮好;
而如果按系统给的方案,二十刀足矣,而且接触面更均匀,油膜形成更顺畅。
但他死死压住了那股冲动。
手心攥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