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接过许大茂的自行车,摆弄下脚蹬,目光凝视着后轮,眼睛微微发热,黄金瞳启动,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后轮,弯腰假装侧耳倾听,对许大茂说:
“你用手搅动踏板,动作轻点。”然后又对傻柱说:
“柱哥,你坐上去。”傻柱坐到后座上,许大茂推着车子,走了两步。其他人一看,都屏气凝神看着曹平安。
“行了,”曹平安说,
“大茂哥,我大概知道什么问题了,可能是那个钢碗裂缝了。
空车的时候不明显,后座上驮东西时,那个钢碗的缝隙就变大,钢珠转到缝隙的时候就会卡顿一下,你感觉就费力。”
“不用拆开就能知道问题?”许大茂还有点不信。
“你这车子比卫哥的车严重,所以好判断。”
“那你能修不?”
“能是能,你买零件回来,我给装上就行了。可你这是单位车,不应该让单位去修吗?”
许大茂是轧钢厂宣传科的放映员,国家会定时安排宣传口的人下乡放电影,这自行车就是厂子里配给许大茂的,属于公家财产。按说应该单位来修。
“嗨,给单位报修,他们就会用别的车子把这个换走。”
“那你就先骑其他的,等这个修好了,再换回来呗。”
“新车轮不到我,配给我们放映员的都是烂车,每个车或多或少都有问题,其他的还没这个好使。
如果把这个报上去等单位修,且等着呢。我们宣传科那个小仓库里,最起码有七八辆旧车等着修呢。”
“你帮哥哥修了,几块钱的事,咱自己掏钱,反正这车就一直是我骑。”
“成,大茂哥,你开口了,我还不得兜着?”
“今天马上天黑了,明天我拆开看你这个是哪个型号,你买上一个钢碗和四十颗钢珠,我给你换上。”
“哥们不差钱,我买上八十颗,万一里面的坏了,你好挑选。”
“也不用买八十颗,按今天的不良率算,大约是百分之十,你买上五十颗足够了。”
“啥是不良率?”阎解成问。
“你不磕头拜师,不能提问!”傻柱瞪着阎解成。
“人不拜师,傻猪,你生啥气?”许大茂看见傻柱的样子,乐呵呵问道。
“切,阎解成没点规矩。我当年跟着师傅学手艺,前三年都是练刀工,当时师傅教师兄们炒菜,我都得在门外候着,连听都不能听。
你看他,都没拜师呢,在旁边听听就算了,居然敢提问?哪来的脸?”
傻柱都不和许大茂呛嘴了,看来是真对这种不拜师就偷艺的感到反感。
“傻柱,你犯啥浑呢?这不是一个院子的嘛,关系好,阎解成想上进问个问题怎么了?”三大爷又在为儿子开脱。
“三大爷,亏你还是老师呢,道不轻传,你懂不?师也不拜,就想跟着偷师?亏你还整天说自己是个读书人呢?”傻柱对着阎埠贵就是一阵讥讽,脸上还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柱子,怎么给你三大爷说话呢?有你这么给长辈说话的吗?”易中海训斥傻柱。
六年前,傻柱父亲何大清跟一个寡妇去了保定,自那之后,易中海经常接济傻柱兄妹二人,所以傻柱对易中海很尊敬,不敢反驳。
虽然不忿,也悻悻住嘴不说话了。
易中海看教育了傻柱,又转头对阎埠贵说:
“他三大爷,你说的也不对。师傅带徒弟是有规矩的,要先拜师,拜师了也要考察,才能教东西,哪能轻易就把东西教出去呢?”
“老阎啊,虽然老易经常办错事、说错话,但是这句是对的。任何时候,学手艺都得先拜师,拜师后考察完才能教东西。”
刘海中这个老官迷,也开始教训三大爷了,顺道还贬低了下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嘀咕:我啥时候经常办错事、说错话?
“阎解成,你回屋把橱柜上那盘花生米端来给安子,算是拜师礼了。”
“咦!”在场所有人差点晕倒——那盘花生米不是你吃了多少天剩下的,说不定都发霉了。
“安子,你教我呗?我真拜师。”阎解成没回去拿东西,凑过来说话。
“你拜师?拿什么拜?半盘花生米?”许大茂讽刺道。
“一只鸡!”阎解成咬牙。
“你兜比脸还干净,拿什么买鸡?拿鸡毛?”刘光齐说。
“我攒攒,下个月发工资买只鸡。”阎解成脸涨得通红。
曹平安摆摆手:“行了,都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啥拜师不拜师的。你想学,以后我修车的时候你来看,能学多少看你自个儿悟性。不用鸡。”
阎解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有一条,”曹平安认真起来,“你出去给人修车,每一辆都得上心,不能用残次品给人修。有人骑车快,用残次品弄不好要出事的。”
“成成成,我保证。”阎解成连连点头。
傻柱在旁边插嘴:“安子,你这也太好说话了。搁我,不拿两只鸡来,门儿都没有。”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厨子,”许大茂逮着机会就怼,“安子以后是要当工程师的,跟你这偷鸡摸狗的不一样。”
“许大茂你找抽是不是?”
俩人又闹起来了。
这时候曹老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笸箩,里头是热腾腾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子咸菜、一碟子炒鸡蛋。
她走到易中海跟前:“他一大爷,先吃点东西垫垫。等下一大妈回来,再正经做饭。”
易中海连忙站起来:“哎呀。平安妈,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曹老妈把笸箩往桌上一放,“都是邻里邻居的,你累了一天,不要空着肚子。快吃,别客气。”
易中海看着那笸箩里的吃食——窝窝头是棒子面的,黄澄澄的,个头不小;炒鸡蛋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那种掺了很多葱花的;咸菜也是切成细丝,拌了香油。
这年月,这就算很不错的吃食了。
易中海心里一热,没再推辞,拿起一个窝窝头,就着炒鸡蛋吃了起来。
边吃又对曹老爹说道:“老曹,我家粮本上还有点肉,周末我让他一大妈去拎回来,给俩孩子补补。”
“老易,肉多金贵的,你留着自己吃。”
“老曹,我都没跟你家客气,你客气啥?也不多,就几两,够给安子和娟子包顿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