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问戳中毕生心魔,宜修积压数十年的隐忍、委屈、不甘、怨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束缚!
她骤然仰头,疯狂大笑,笑声凄厉癫狂、响彻大殿,泪如雨下、彻底崩溃,将积压半生的怨怼、委屈、绝望尽数嘶吼宣泄而出:
“为什么?!皇上居然问臣妾为什么?!
那今日臣妾便好好问问皇上!
凭什么?!
当初是您亲口对臣妾许诺!
只要臣妾为您诞下大阿哥,嫡福晋之位,便是臣妾的!
臣妾信了!
臣妾掏心掏肺待您,日夜操劳打理王府,辛苦持家、安分守己,拼尽全力为您生下弘晖,满心以为往后便是安稳尊荣、母凭子贵!
可结果呢?!
您一见姐姐,便神魂颠倒、全然失了分寸,昔日对臣妾的许诺,转眼抛之脑后!
您二话不说,反手就将本该属于臣妾的嫡福晋之位,亲手送给了后来居上的姐姐!
凭什么?!
臣妾的弘晖,是您的长子!
不出意外,本该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嫡子!
可偏偏就因为姐姐来了,就因为姐姐得了你的偏爱,我可怜的弘晖,就得一辈子被她的孩儿压过一头,终生只能屈居庶长,低人一等!
后来弘晖高烧昏厥、奄奄一息,药石无医!
那日大雨滂沱、寒风刺骨,臣妾跪在雨中,对着漫天神佛苦苦哀求!
臣妾愿折自己寿数、愿以自身性命相抵,只求满天神佛救救我的孩子!
我只求留住我的弘晖一命!
可皇上!彼时的你,在做什么?!
你正陪着姐姐,大摆欢愉,庆贺姐姐身怀有孕!
我的弘晖在弥留之际苦苦挣扎、无人怜惜,你们却在一墙之隔浓情蜜意、举杯庆贺!
我的弘晖惨死夭折、含恨而终!
凭什么她的孩子便能平安喜乐、尽享荣光?!
这一切!都是你们欠我的!!”
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胸腔剧烈起伏,字字泣血、声声裂心:
“臣妾不甘心!!
这嫡福晋之位、正妻荣光、乃至后位尊荣,本该全部是我的!!
凭什么她一出现便能轻易夺走我的一切,压我一辈子、毁我一辈子!!”
胤禛听得心口巨震、气血翻涌,又怒又闷,厉声震喝:
“纯元何辜?!
纯元从未害你分毫、从未对你有过半分苛待!
你心中有怨、心中有恨,皆是因朕而起!
是朕下旨立纯元为嫡福晋!
是朕给她的尊荣!
你为何不恨朕?!
偏偏要残害无辜的纯元,犯下这等滔天罪孽?!”
宜修笑得凄厉悲凉,近乎疯癫地嘶吼回怼,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恨!臣妾怎么不恨!臣妾恨透了!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恨你吗?!
臣妾想!臣妾日日想、夜夜想!
可臣妾做不到啊!!
这么多年,你何曾把臣妾放在心上?
你亲口许诺的嫡福晋之位,你随手送人!
你本该给我的尊荣体面,你尽数给了旁人!
就连姐姐去逝、尘埃落定之后,这皇后之位,本该是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嫡福晋受封!
可皇上呢?!
你依旧狠心至极!
越过我这个嫡福晋,偏偏让冯氏这个侧福晋入主中宫、登临后位!
她区区一个侧福晋!
凭什么能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高居我之上,生生压我一头?!
皇上!你怎么能对我狠心至此,一次又一次、次次给我希望却又毫不留情的将我推入深渊?!”
胤禛被她质问得语塞,怒火更盛,冷眼厉斥:
“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心性偏执、阴毒狠戾、怨气滔天!
且你常年缠绵病榻、体弱难支、身子孱弱,连自身康健尚且难保!
这般状态,如何端庄得体?
如何母仪天下?
如何执掌后位、表率六宫?!
幸而当年后位未曾落于你手!
否则后宫将永无宁日!”
这话彻底击碎了宜修最后一丝理智,她彻底崩溃,失声尖叫:
“我恶毒?!我偏执?!
我今日所有阴狠、所有执念、所有怨毒!
全是你们逼我的!
全是皇上你逼我的!!
若不是你薄情寡义、偏心至极、次次辜负我!
若不是这后宫冷暖、尊卑欺压、次次磋磨我!
我怎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还有我的身子!
皇上口口声声说我体弱不堪、难当大任!
那臣妾倒要问问你!
我这一身病根、常年病痛缠身、终身难以康健,难道不是拜她年世兰所赐?!
是她害我身子大损、根基尽毁、常年卧病!
是她让我从此体弱虚乏、再无康健之日!
可皇上是如何做的?!
她年世兰伤我至此、害我至此、毁我一生康健!
你却次次包容、次次姑息、次次偏袒!
不过几日禁足、几句训斥,便轻飘飘一笔揭过、既往不咎!
凭什么?!
她作恶便可轻易饶恕!
我步步求生、万般隐忍,却落得万劫不复!
这么多年的苦楚、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寒心!
皇上!你让我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话音未落,殿中一直隐忍怒火的年世兰豁然靠近,眉眼凛冽、怒气冲天,厉声怒斥,字字铿锵震彻大殿:
“你竟还有脸控诉我?!
乌拉那拉宜修!
你怎会如此可笑、如此无耻!
事到如今,你只记得我伤你,却偏偏忘了是你作恶在先!
若不是你心思阴毒、居心叵测!
暗中指使齐月宾送来伤胎之药、害我腹中孩儿性命!
我当年又怎会痛失骨肉、终生难再有孕?!
是你先害我子嗣、断我期盼、毁我半生圆满!
我当年对你所做一切,不过是以牙还牙、理所应当!
我只恨!
我当年下手太轻!
我只恨彼时未能直接杀了你这毒妇!
你今日所有凄惨下场、万般绝境,完完全全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宜修怔怔看着盛怒的年世兰,又看向冷面无情的帝王,看着满殿冷眼旁观的众人。
片刻死寂之后,她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苍凉又诡异的大笑,笑声癫狂又悲凉,眼底藏着一丝阴森又疯狂的隐秘神情,笑意扭曲,字字阴冷:
“哈哈哈……可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真以为……你腹中孩儿,就只是我和齐氏害死的吗?
你真以为……当年之事,仅仅只是我们二人就能做成的吗?
若不是……”
话音至此,她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诡异的暗光,话留半截,悬而不发,让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更深的寒意与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