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万鬼潮事件,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且高效的方式结束了。
马小玲直到拿到了李老板哆哆嗦嗦递过来的五十万支票。
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强烈的懵逼状态中。
她甚至没敢去问陆无劫,最后是怎么处理那满坑厉鬼的。
她只知道,当陆无劫拍着手从地下室走出来时。
整个废弃筒子楼的阴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回程的路上。
夜风微凉。
马小玲骑着她那辆骚粉色的重型机车,在九龙的街头上飞驰。
陆无劫毫不客气地坐在她身后。
双手极其自然地环抱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马大师,你这车减震不行啊,颠得我胃疼。”
陆无劫一边抱怨,一边将下巴搭在马小玲的肩膀上,顺便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马小玲罕见地没有发飙。
她一路上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只是将油门拧得更紧了些。
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车流中穿梭。
十几分钟后。
机车在嘉嘉大厦附近的一座天桥下猛地停住。
“吱——”
马小玲一脚支住地面,反手一把将陆无劫从车后座上拽了下来。
动作之大,差点把陆无劫拽个跟头。
“哎哟,卸磨杀驴啊?”
陆无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无辜。
马小玲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摘下头盔,那一头如瀑般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她转过身。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傲娇和财迷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陆无劫。
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马小玲的手,紧紧地捏着那根银色的伏魔棒。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
马小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陆无劫眨了眨眼:“解释什么?那个胖老板不是已经付钱了吗?”
“少跟我装傻!”
马小玲猛地一步跨上前,胸口剧烈起伏。
“半岛酒店那个百年厉鬼,你一巴掌把它拍进了油画里,扣都扣不出来!”
“刚才在九龙城寨,上万只厉鬼!”
“那些鬼甚至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结果看到你,就像孙子见了爷爷一样,排着队给你磕头!”
马小玲越说越激动。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还有昨天晚上在我的灵灵堂!”
“你不仅嚼了我的驱邪符,还把我们马家供奉的驱魔神龙当宠物狗一样揉搓!”
“你特么要是敢跟我说你是个普通人。”
马小玲将伏魔棒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今天当场就把这根伏魔棒吞下去!”
看着因为极度震惊和疑惑而近乎暴走的马小玲。
陆无劫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丫头估计是过不去了。
但是,跟她说实话?
说自己是融合了将臣之血的洪荒太古祖巫?
说自己是因为不想在巫妖量劫里当炮灰,所以跑来这个世界度假的?
估计马小玲会直接把他当成精神病,送去青山医院。
想到这里。
陆无劫突然收敛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轻咳了两声,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甚至还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沧桑感。
“哎。”
陆无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演技,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小玲啊,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听到陆无劫终于肯松口,马小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紧紧地握着伏魔棒,准备迎接一个惊天动地的身世秘密。
“其实……”
陆无劫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其实,我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太古极拳第八十八代单传弟子。”
马小玲愣住了。
“太……太极拳?”
“不是公园里老爷爷打的那种太极拳。”
陆无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我们祖传的内家气功,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更重要的是,我的这门气功,修炼到极致,可以释放出一种名叫‘浩然正气’的磁场。”
陆无劫指了指自己。
“这种磁场,不仅能让坏人放下屠刀,甚至能感化那些阴魂不散的厉鬼。”
马小玲的眼角开始抽搐。
“感化?你管把鬼拍进画里叫感化?”
“你管让几万只鬼给你磕头叫感化?!”
“这你就不懂了吧。”
陆无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马小玲的肩膀。
“刚才在九龙城寨,我就是用我的‘浩然正气’,强行对那些厉鬼进行了思想教育。”
“它们是在我的感召下,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磕头,是在忏悔呢!”
陆无劫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都信了。
“还有你那条神龙,它感受到我体内纯正的太极真气,产生了一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所以才对我那么亲近。”
“不信你看。”
说完,陆无劫后退了两步。
当着马小玲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画了个极不规则的圆。
然后。
他竟然在天桥底下。
当场打起了一套极其敷衍、滑稽、甚至动作还有些脱节的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陆无劫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还一本正经地喊着口号。
“怎么样?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太极真气了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桥底下的冷风吹过。
马小玲呆呆地看着正在做“雏鹰起飞”动作的陆无劫。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其严重的侮辱。
“陆!无!劫!”
马小玲气得俏脸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伏魔棒。
带着十成十的怒火。
准备一棒子敲在陆无劫那颗装满了浆糊和鬼话的脑袋上。
就在伏魔棒即将落下的瞬间。
不远处的街角。
突然传来了一声娇柔、温婉。
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百合花般温柔的呼喊声。
“小玲?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