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况氏爷孙的跪拜,陆无劫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们这套。”
“本座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
“以后好好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完,陆无劫打了个哈欠,也不理会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马小玲。
转身便离开了地下密室,溜溜达达地回嘉嘉大厦去了。
……
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九龙的街头,给这座喧嚣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黄。
嘉嘉大厦一楼大厅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法坛。
法坛上摆着香炉、黄符、桃木剑。
正中央,还供奉着一尊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泥塑神像。
法坛前。
一个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黄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的年轻人。
正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
这年轻人长得贼眉鼠眼,透着一股机灵和市侩。
正是嘉嘉大厦的住户,号称“玄武童子”转世的街头神棍——金正中。
在金正中的旁边。
站着他那个同样爱贪小便宜、成天咋咋呼呼的极品老妈,金姐。
此时,法坛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都对着金正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各位街坊!各位街坊!”
金姐手里拿着一个破铜锣,用力地敲了两下,扯着大嗓门喊道:
“我儿子正中,可是玄武童子转世!”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驱邪避凶、看相算命,样样精通!”
“今天玄武童子在此开坛做法,免费为大厦祈福!”
“有需要的街坊,只要交个五十块香油钱,就能保全家平安啊!”
金正中配合着老妈的叫卖。
他猛地睁开眼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将手中的拂尘一挥,摆了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姿势。
“无量天尊!”
“贫道观今日大厦上空有黑气盘旋,恐有邪祟作怪。”
“诸位若有破财消灾之需,尽可来找贫道。”
周围的街坊们大多对这母子俩的德性知根知底。
纷纷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权当看猴戏了。
就在这时。
陆无劫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
手里提着一袋刚从小卖部买的冰镇可乐。
正慢悠悠地从外面走回来。
他刚走到大厦门口,就被这乱七八糟的法坛给挡住了去路。
“借过一下,谢谢。”
陆无劫皱了皱眉,对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没有半点兴趣。
正准备绕过去。
金正中却眼尖地看到了他。
这小子一身名牌(陆无劫用法力幻化的),看起来就像个刚回港的富二代。
绝对是个优质的“大水鱼”啊!
“哎哎哎!这位施主请留步!”
金正中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陆无劫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陆无劫,突然脸色一变,做出一副极其震惊的夸张表情。
“哎呀呀!不得了啊不得了!”
“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黑,眉心隐有黑气冲天!”
“此乃大凶之兆啊!”
金正中一边说着,一边围着陆无劫转起了圈。
手中的拂尘还在陆无劫面前甩来甩去。
“你印堂发黑的程度,简直是贫道生平仅见!”
“恐怕,是有极其厉害的百年厉鬼,已经缠上你了啊!”
“若不及时驱邪,只怕施主你活不过今晚三更啊!”
听到金正中这番危言耸听的话。
周围的街坊们都忍不住捂嘴偷笑,等着看这个帅小伙怎么戳穿神棍的把戏。
陆无劫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
百年厉鬼缠身?
老子连将臣的血都当饮料喝,哪个不长眼的厉鬼敢来缠老子?
怕是还没靠近十米,就被他身上的尸祖煞气给蒸发了吧。
“哦?是吗?”
陆无劫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配合着金正中的演出。
“那……这位玄武童子,不知有何破解之法啊?”
看到陆无劫“上钩”了。
金正中和金姐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喜。
“咳咳。”
金正中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施主莫慌,相见即是有缘。”
“既然你遇到了贫道,那便是你命不该绝。”
“只要施主愿意出……五百块香油钱。”
金正中伸出五根手指,一脸肉痛地说道。
“贫道便大发慈悲,为你开坛做法,画一张‘九天辟邪符’!”
“保证药到病除,百鬼退避!”
五百块?
陆无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五百块啊?听起来好像挺划算的。”
陆无劫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了指法坛上那把劣质的桃木剑和那尊粗制滥造的泥塑神像。
“不过,我看大师你这法器,好像不太灵光啊。”
“万一那厉鬼太凶,你这木头剑扛不住怎么办?”
被当众质疑专业能力。
金正中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一把抄起法坛上的桃木剑,傲然地挺起胸膛。
“施主!你休要看不起贫道这把剑!”
“这可是贫道祖传的雷击木,吸收了九天雷霆之气!”
“别说是百年厉鬼了,就算是僵尸王来了,贫道这把剑也能将他劈成两半!”
僵尸王?
陆无劫挑了挑眉。
你这小子,还真是什么牛都敢吹啊。
将臣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直接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是吗?”
“那我就看看,你这雷击木,到底有多硬。”
陆无劫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
只是对着金正中手里那把张牙舞爪的桃木剑。
极其随意地。
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飞沙走石。
就是那么轻飘飘、仿佛吹散蒲公英般的一口气。
但。
当这口气触碰到那把桃木剑的瞬间。
奇迹。
或者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在金正中和周围所有街坊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把被金正中吹得神乎其神的“雷击桃木剑”。
竟然从剑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样。
寸寸碎裂!
化作了一缕缕极其细微的木屑粉末!
短短一秒钟。
金正中的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一阵微风吹过。
那些木屑粉末随风飘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这……这……”
金正中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大脑瞬间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这把剑虽然是在庙街花十块钱买的便宜货,但好歹也是实木的啊!
怎么被人吹了一口气,就变成灰了?!
然而,让他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陆无劫吹完气后。
并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金正中。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法坛正中央那尊泥塑神像上。
陆无劫的眼中。
突然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来自九幽最深处、统御万古尸邪的无上威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
对于一尊寄托着凡人信仰的泥塑神像来说。
这股威压。
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尊泥塑神像。
在陆无劫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的情况下。
竟然直接从内部炸裂开来!
化作了漫天的泥土碎屑,劈头盖脸地砸了金正中一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陆无劫。
吹气成灰!
一眼爆神!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扑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玄武童子”金正中。
此刻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
他直接跪倒在陆无劫的面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陆无劫的大腿。
裤裆处,已经洇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神仙!活神仙啊!”
金正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疯狂哀嚎着。
“大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大神收我为徒吧!”
“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端茶倒水啊!”
金姐也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附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大礼”。
陆无劫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腿,试图把这个鼻涕虫甩开。
“放手放手,谁要收你当徒弟了。”
“我可教不会你怎么用吹气骗钱。”
就在陆无劫准备一脚把金正中踢开的时候。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伴随着一声娇喝。
马小玲提着那根标志性的银色降魔棒,气势汹汹地从大厦里走了出来。
她刚睡醒,准备下楼去买杯咖啡,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
马小玲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陆无劫大腿的金正中。
再看看那一地被炸得粉碎的神像和化作飞灰的桃木剑。
马小玲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玄武童子的把戏她早就看不惯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敢骗到陆无劫头上。
“小玲姐!救命啊!”
金正中看到马小玲,就像看到了救星。
“这位大神太厉害了!”
“小玲姐,你帮我求求情,让大神收我为徒吧!”
马小玲气得七窍生烟。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金正中那有些滑稽的道士发髻,用力地拧了一圈。
“哎哟哟!疼疼疼!”金正中惨叫连连。
“你个笨蛋!给我松手!”
马小玲黑着脸,冲着金正中咆哮道。
“他算哪门子的大神?”
“他根本不是你师父!”
马小玲指着一脸无辜的陆无劫,咬牙切齿地宣布主权。
“他是我雇来的……”
“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