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在九霄之上回荡。
陆无劫那高达九万丈的神魔真身,顶天立地。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河,脚下是倒灌奔腾的沧海。
整个港岛的夜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盘古浊气彻底遮蔽。
日东集团大厦天台上。
狂风呼啸,狂暴的气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尖刀在肆意刮擦。
山本一夫无力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那双原本充斥着嗜血与骄傲的猩红色二代僵尸眼。
在抬头看清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瞬间。
陡然!
不受控制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恐惧。
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骨髓的终极恐惧。
像是一盆三九天的冰水,迎头浇下。
瞬间将他心中那点不可一世的野心和狂妄,浇得连一缕青烟都不剩。
“这……这是什么……”
山本一夫的上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他引以为傲的二代僵尸之躯,在这一刻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六十年了。
自自从当年在红溪村被僵尸王将臣咬过之后。
山本一夫就一直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认为自己继承了盘古一族的至高血脉,拥有操控凡人生死的永恒伟力。
人类在他眼中,不过是圈养的牛羊。
日东集团,不过是他用来游戏人间的工具。
甚至。
在半小时前,他还轻蔑地对碧加说,霸王龙岂会在意蚂蚁的死活。
可是现在。
当他跪在这具甚至能一脚踏碎大陆架、一口气能吹灭星辰的太古法相面前时。
山本一夫才真正体会到。
什么叫作真正的渺小!
什么叫作真正的蚂蚁!
在他引以为傲的“盘古源血力量”,在这具太古祖巫法相面前。
简直连地上的尘埃都算不上!
不光是他。
站在大厦下方避难所的马小玲、求叔。
以及同样身负僵尸血脉的况国华和况天佑。
此刻也都仰着头,看呆了。
况国华长长地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老眼圆睁。
“老朽活了六十年。”
“本以为将臣大人已经是这片天地间力量的极限。”
“没想到……这位陆先生的本源,竟然比将臣大人还要庞大万倍!”
况天佑更是激动得双手紧握。
“老大……老大这就是你说的,超越天道的力量吗?!”
相比于己方阵营的狂喜与自豪。
天台上的山本一夫,心态已经彻底崩裂了。
信仰的粉碎,往往比肉体的毁灭更让人绝望。
他死死地瞪着高空中那双如同暗金色烈日般的巨大眼眸。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和服头发,在风中疯狂散乱。
“不!这不科学!”
山本一夫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绝望,心态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他双手抱头,冲着夜空中的巨神,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
“这特么是二代僵尸?!”
“将臣都没有这么大啊!”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荒诞。
是啊。
在僵约世界的铁律里,第一代僵尸王将臣,真身也就两米多高。
二代僵尸再怎么变异,充其量也就是长出一对骨翼。
神他妈二代僵尸能长到九万丈高!
这画风完全不对啊!
面对山本一夫这崩溃绝望的质问。
高九万丈的陆无劫。
根本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在太古洪荒,巨龙岂会去跟苍蝇解释自己的来历?
巨神的脸上没有悲喜,只有一片肃杀的漠然。
随后。
陆无劫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庞大如同一块小型平原般的巨手,在星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轨迹。
紧接着。
他伸出了食指。
一根粗壮如同一颗天外陨石般的巨大粗细手指!
带着碾碎一切虚空法则的恐怖重力。
从万丈高空。
对准了大厦天台上跪地的山本一夫。
不疾不徐地。
慢慢戳了下来!
“轰隆隆——!”
巨指还未真正落下。
仅仅是这根手指在移动过程中,挤压虚空所带起的气压风暴。
就已经先一步轰击在了日东大厦的天台上!
“咔嚓!砰砰砰!”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绵爆裂声疯狂响起。
日东大厦天台那经过特殊加固、厚达数尺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地面。
在这股恐怖的气压风暴面前。
就像是遇到了重型压路机的薄薄酥饼。
瞬间龟裂开来!
无数坚硬的混凝土块,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直接被生生压成了极其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天台边缘的铁质护栏,在气流中扭曲、折断,化作铁屑飞向四方。
整栋高达几十层的摩天大楼。
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声。
大楼的主体结构在气压下疯狂下沉。
仿佛下一秒,整栋楼就会被这根巨大的手指彻底压入地心!
“救命!老板救命啊!”
刚从楼梯口爬上来、试图给山本一夫报信的几个残存三代死士。
被这股气压一冲。
身体瞬间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化作一滩滩血水。
毁灭。
纯粹的物理毁灭阴影,死死地笼罩了山本一夫。
巨指在眼帘中疯狂放大。
上面的每一道苍茫指纹,都清晰得犹如一条条绵延万里的太古山脉!
在这根手指的锁定下。
山本一夫惊恐地发现。
自己周身汇聚的二代僵尸血气,竟然像冻住的冰块一样,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连逃跑的遁术都无法施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不……不想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骄傲!我是未来的僵尸主宰!”
在死神阴影的极致刺激下。
山本一夫那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求生本能,彻底爆发了。
他浑身的毛孔开始向外疯狂喷涌鲜血。
两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山本一夫发出野兽般的死命嚎叫。
在巨指距离他头顶仅剩十丈的最后生死关头。
他一咬牙。
双手颤抖着,猛地伸进自己的和服衣怀里。
然后。
极其郑重、几乎是燃烧命元般。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满了古老沧桑韵味的封印盒。
盒盖碎裂。
一卷破损不堪、仿佛从开天辟地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残破书卷。
缓缓浮现。
书卷刚一现世。
一股浑厚、沉稳、带着无尽包容与绝对防御法则的大地伟力。
轰然荡漾开来。
那卷书卷的表面。
正散发着一缕缕纯正无比的、土黄色的古朴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