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号，周四。
Fade 联名版上线的第二天，世界还没从那股电音里缓过来，尤默已经叼着面包挤进了校门。
他照常上课、趴桌、放学瘫床。后台的数字还在疯跳，可那跟他没什么关系，至少在教室里的这段时间，他是晋江中学高三（7）班一个不起眼的咸鱼，名次中游，上课偶尔走神，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风是起来了，但他把头埋得比谁都低。
第二节下课，班里难得热闹。
高三的课间本该压着声，可今天几个男生围在后排，脑袋凑一堆，屏幕压得低低的，明摆着是偷摸把手机带进来了。指尖划着，嘴里压着声讨论：
你们看了没，At Emo way 那个完整版，疯了。
钢琴还是那个钢琴，加了电音直接升华，副歌那股劲儿……
我赌这人是中国人，手法太干净，不像老外那种弹法。
路途总部不就在晋江嘛，网友就顺着这根线摸，把嫌疑划到晋江来了，说白了也没别的凭据，纯是因为路途在晋江。
全国都还在扒呢，光晋江这边就有人列了会弹琴的高中生名单。
还有人说，路途牌官方和利物浦官方都回过他评论，这关系绝对不简单。
林伟原本趴在桌上补觉，听见At Emo way四个字，一个激灵坐直了，眼睛唰地亮。他本来就是头号安利党，这会儿完整版Faded都炸成这样了，哪还坐得住。
bang一声，林伟一巴掌拍在课桌上，震得前排回头：我早说！这手像咱班谁弹的---
话没说完，他眼睛已经往尤默那儿瞟了。
全班目光跟着他视线扫过去，尤默正趴在桌上，慢吞吞抬眼，一脸又咋了。
林伟这像咱班谁谁字刚出口，尤默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手确实是他的。视频里那只搭在琴键上的手，就是他自己的。
林伟从Fade钢琴视频那会儿，就嘀咕过视频里弹琴的手有点像你，这会儿联名版又把同一双手怼到全国人民眼前，损友这雷达，快扫到他鼻子底下了。
不能让他把后半句说出来。
尤默眼皮都没抬，伸手从林伟桌子里把那本绿色封皮的错题本抽出来，地放林伟面前。
然后说道，伟哥，你第三本第47页那道极值点偏移的题，前天说吃透了，昨晚小测不又卡壳了？你自己看看，第二步代错数了。
林伟一愣，话题被硬生生掐断。他低头看错题本，第47页那道红笔圈出来的题赫然在目，昨晚小测那道填空确实栽在这，尤默说得一字不差。
……你咋还记得我做错的题？林伟狐疑地盯他。
你天天把错题本拍我桌上显摆，我想不记都难。尤默把本子往他手边一推，顺手把话题钉死在题上，先背你的导数去，现在高三了，别人弹琴的手，哪有自己做题的手要紧的。
林伟被堵得没脾气，哼唧一声翻开错题本，认命地去抠那道极值点偏移题的做题细节。
旁边一个男生还意犹未尽：说真的，网上有人整理了个晋江会弹琴的高中生名单，说 At Emo way 可能就在里头---
尤默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停。
到排查名单这层了。他心头掠过一丝紧，面上却只把头往胳膊弯里埋了埋，像是被吵得犯困。
那男生见林伟都低头做题了，也懒得再聊，回头趴下补觉。教室里那点关于 At Emo way 的骚动，被一本绿色错题本轻轻按了回去。
尤默趴回桌上，无意识中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那段前奏的音。
全世界都快顺着露出的那只手摸上门了，他还在这里给死党指导数学题。这大概就是咸鱼的安全感：越是被人搜找，越要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林伟做了没两分钟题，又没忍住，扭头跟后桌安利起联名版来。尤默听着那熟悉的安利腔，嘴角压着点笑。
吵就吵吧。只要不往上引，随他。
......
晚上，尤默回到家，点开后台看了一眼。完整版Faded的播放量一夜之间又翻了一番，各国榜单、国内平台、Youtube 评论区，一夜之间又翻了一截。
手机震了一下。
尤用发了消息过来，「记者摸到晋江了。」
尤默坐直了点，正准备打字问一下啥情况。
尤用的第二条消息就过来了，「不是大媒体，就本省一个小记者。毕竟路途总部在晋江嘛，这人顺着这根线摸过来。
跑了趟晋江的路途专卖店，还拉着店员问最近哪些人买过那件 Aw 帽衫。店员哪记得清谁买的，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尤默挑了挑眉。这思路倒比白天同学说的蹲琴行靠谱：帽衫是路途的，顺着买家摸，逻辑上通。
可路途全国5000家，不止晋江一处，光问一个专卖店问不出什么；更别说这人从头到尾没露过脸、没说过一句话，连口音都无从判断，谁也摸不准他到底在哪儿。
「放心，我挡着。」尤用紧接着发来，「门店和总部都安排好了。」
「记者还问到路途总部了？」
「问了。我让公关那边把话接住，就说视频是路途用户共创征集上来的匿名作品，创作人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不想被打扰，公司尊重他的意见。」
尤默看着屏幕，长出一口气。
哥办事，从来不用他操心。商业那摊、媒体的嘴、记者的腿，全在尤用手里兜着。他只管写曲、定调、在教室里趴着，风再大，也吹不到课桌底下。
「谢了哥。」
「默仔，跟哥客气什么。对了，我正让人给你物色、装一间正经的录音棚，你书房那套声卡麦克风也就将将够用。
但后面的创作需要更专业的录音，得有更专业的场所和设备。你只用管做好音乐，其余哥会给你安排好的。」
尤默一愣，随即弯了眼角。他之前都是自己买的那点入门级的设备凑合，哥这是连后路都铺好了。
「行。不过专业设备这些，我等下给你清单。然后你也找专业的问问，结合一下。」
「没问题，你选好了发我，我给你安排好。」尤用发了个笑的表情。「最近有没有新音乐的想法啊？有的话，别憋着啊！」
尤默顿了顿，发了最后一句：「等等，音乐哪里有那么快搞的，而且我还想躺躺。」
他退出聊天，先在网上找了找设备推荐，先发链接给尤用那边。不过更专业的可能还是需要哥多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