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学校,尤默想了一天,还是觉得这版质感还是差了一点。
家里这套家什,录 Fade 那种纯器乐够用;可这回是人声为主,得有个像样的场所,把人声吃干净、混得利落。
他想起哥前阵子提过,正让人给他物色、装一间正经的录音室。那间录音室,应该装得差不多了。
晚上,尤默回到家,窝在卧室,给尤用发了条消息。「哥,你那录音室弄好没?」
尤用回得挺快:「装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声学调试。设备给你配的全套:Neumann 的电容麦、Universal Audio 的声卡带话放、一对 Adam 监听箱,外头还接了控制台;墙体和顶面都做了吸音加扩散,隔音实打实。你先别自己瞎鼓捣,等我回去。」
尤默挑了挑眉。哥这回是真下本了。
「你啥时候回?」
「12月8号。深圳这边事收完就飞回去,第一次,哥带你进棚。」
尤默盯着那行字,心里一盘算,12月8号,这周末。也正好,这歌毕竟不能太快拿出来了,时间刚刚好。
「行,那你先忙。」
他放下手机。哥把设备都备齐了,可真要录,还得等哥回来搭把手,他前世连 KtV 都少去,更别提进正经录音室录人声,这事儿,一个人瞎琢磨不行。
可歌总得先试起来。
挑了个父母都出门的日子,尤默确认家里没人,径直去了哥给他备的那间隔音录音室。
门锁是哥早给他的,里头隔音做得扎实,外头听不见半点动静。屋里没别人,就他一个。
他按哥说的,把钢琴先录了一轨,dI 进声卡,干净。又建了条人声轨,戴上监听耳机,开了节拍器。
这歌他前世熟,速度本就是 85 bpm、4/4 拍,他照着设这个。可真到自己唱,才发现不是听得熟就能录得好。
第一遍,前奏钢琴垫着,人声进来。唱到副歌那句see you again,气息一顶,破了个音。
他摘了耳机,咂咂嘴。重来。
第二遍,气口没算好,一句长句唱到一半断了气,尾音虚得发飘。第三遍,某句咬字含混,监听里听着像含了口水。
一个人,就晚上那两三个钟头。录了删,删了录,越录越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对,气息、咬字、气口,还有最要命的混音:Eq 往哪边拉、压缩给多少、混响送多大,他前世压根没碰过这些,脑子里一团雾。
搞了三个晚上,人声大半能用了,可副歌那两段始终差口气,混音更是糊得他自己都不忍心听。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头一回进正经棚,前世也没录过音,就这几个晚上挤出来的工夫,想一遍成,是痴人说梦。
可歌的骨架,算是立住了。
12月7号,尤用回来了。
当天晚上就钻进录音室。尤默把之前那几版递给他,尤用戴着监听听了一遍,没说什么专业的。
就拍了拍他肩膀:这歌绝对能火,哥听得出。你别一个人死磕那些技术,哥给你找人。
尤默挑了挑眉。哥不是搞音乐的,连五线谱都认不全,这话他不意外,尤用向来是那种,自己不动手,但能把事办妥的人。
我拿你这音频,找个朋友过一道,尤用比了个手势,人家是正经干这行的,签了保密协议,除了调音啥也不会往外漏。你放心,这歌还是你的,成不成、成啥样,你说了算。
尤默想了想,点头。他前世也没录过音,一个人闷头搞了三晚,副歌那两段和混音始终差口气,有人从技术上搭把手,他不排斥。但歌是他的,最后拍板的,得是他自己。
尤用没多问这歌要发去哪、写给谁,转头就去办了。哥只管场外,创作的事,从来是尤默自己的。
没想到,当天就回馈过来了。
尤用把外援回的东西递给他,不止是有一版处理好的音轨,还附了一份处理方法:把不合适的地方一条条点了出来,连录歌人该怎么调整都写得明明白白。
副歌那句see you again气息顶太猛、破了个音。
处理方法:唱时横膈膜顶住,气往下沉,别用嗓子硬顶,那个音是叹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第二遍那句长句唱到一半断了气、尾音虚。
写:那句前头提前偷一口气,尾音归到气息上,别泄。
还有某句咬字含混、监听里像含了口水。
写:字头咬清,归韵归到位,别懒在喉咙里。
尤默一条条看过去,全是自己录时那点别扭。外援处理好的参考版也传回来了,钢琴还是那架琴的底子,人声被收拾干净了,听着对。
可他清楚,那些不合适的地方要真改掉,得他自己重唱,外援能修音、能调平衡,改不了他唱的姿态。
尤默又重新钻进录音室,照着那份处理方法,把副歌那两段、那句断气的长句、含混的咬字,逐条重录。
一遍遍来。气沉下去,字咬清,尾音归到气息上。监听里,那口气终于稳了,人声贴着钢琴,轻的,安安静静像有人坐你旁边说。
尤默戴上监听,一句句听,这版,对了。
不是因为外援多神,是他自己一遍遍听、一遍遍调,早知道这歌该是什么样。外援那份处理方法,只是把他的判断,落到了唱法上。
就定这版了。他跟尤用说。
接下来,是什么时候发、怎么发。
尤默先定了:这回,不发弹奏钢琴的视频了。
Fade 那支是帽衫加钢琴的视频,火得莫名其妙,也火得理所应当,当时那个有点给自己宣传。现在都已经绑定了,算是和路途划等号了,没必要再视频宣传了。
可 See You Again 不一样,它要的是听,不是看。就发音频,干干净净一首歌,让听的人自己哭自己的。
尤用却给了个主意:音频归音频,但发的时候可以配张图。
你不用露脸:口罩、墨镜、帽衫罩着,再扣一顶网球帽,全是路途的货,遮得严严实实,谁也认不出来。
就当封面,也当是个人设照
尤默一想,也成。
这副打扮,本就是 At Emo way 的模样,帽衫加口罩,藏严实。再加墨镜和网球帽,路途牌的,从头包到脚,别说网上的,站跟前都未必认得。
尤用回了一句:明天我给你,也不用找其余人。
尤默脑子里想的却是往更后面想了一层。
这歌,本就是速激7的主题曲。前世他就听过无数遍,片尾字幕一上来,钢琴起,全场哭。而这会儿,2013 年底,速激7 还没上映,还在拍,是保罗·沃克没来得及看到的遗作。
到时候还可以让哥找环球,让它回到本属于它的位置。
环球手里有速激,保罗·沃克是环球合作的演员,这歌本就是写给他的、写给那部电影的。
等速激7上了,它该以片尾曲的身份,归位。
而环球为了票房也会顺水推舟。
当然,那是后话。现在想这些太早。尤默把这念头摁回去,只当埋了颗种子。
尤默想起明天还要拍封面,突然感觉离躺平有点远了?
不,现在做这个,是为了以后躺平。先回去休息,拍封面的事情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