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三曲翼大楼的旋转门今天迎来了一位回头率百分之百的访客，拯救托尼的大英雄他今日乘着斯塔克工业专机回来了！
林骁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那件皮夹克穿在他身上绷得像香肠的肠衣，但款式确实不错，终结者州长同款外套，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见人就发。
“吃糖吃糖，龙国特产，很甜的。”
前台文员红着脸说了句“早上好”，然后看着他把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台面上，转身朝电梯走去。走廊上，一个抱着文件的女实习生迎面走来，林骁顺手递过去一把糖。女实习生抬头看见他的脸，脸唰地红了，文件差点掉地上。
“小心小心。”林骁帮她扶住文件，又塞了两颗糖，“多吃点，你太瘦了。”
女实习生站在原地，抱着文件和糖，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心脏砰砰跳了半天。
科尔森的办公室在八楼。林骁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端着咖啡杯看一份报告。他抬起头，看见林骁这身打扮，眉毛抬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红色塑料袋上。
“头儿！我回来了！”林骁把塑料袋往科尔森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半桌大白兔奶糖，“给您带的土特产。阿富汗那边买不到，我特意让托尼叫人去龙国买的可好吃了。”
科尔森放下咖啡杯，从糖堆里拿起一颗，翻来覆去看了看包装纸上那只白兔，表情微妙。“……你去阿富汗执行任务，带回来的土特产是龙国奶糖？”
“这不是重点。”林骁一屁股坐在科尔森对面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发出一声熟悉的呻吟，“重点是——任务完成了。托尼救回来了，十戒帮那群人被我，不对，被我和军方联手清剿了。您是没看见现场，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科尔森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微笑，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林骁立刻来了精神。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在阿富汗的英勇事迹。什么单枪匹马杀入敌阵，什么徒手拆了一挺重机枪，什么在枪林弹雨中扛着托尼跑了好几公里，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科尔森就这样笑着听着，当林骁开始讲起十戒帮女间谍的阴谋，没注意到科尔森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然后我就把那个空姐给反制了。”林骁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义正言辞，“头儿，您是不知道，那个女的演技是真的好。从飞机上就开始勾引我，又是送毛毯又是留电话号码的。但我林骁是什么人？我在神盾局培训过，呃，虽然还没正式培训——但我天生警觉性高，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科尔森的眉毛又抬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假装上钩，跟她进了房间。果然，她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隔壁还藏了五个武装分子，全副武装，就等着拍我的不雅录像。”林骁一拍桌子，义愤填膺，“我当时就想，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我个人的名誉倒是小事，神盾局的脸往哪搁？”
“所以你把她怎么样了？”科尔森问，语气依旧温和，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当场拿下！”林骁说得斩钉截铁，“五个武装分子，不到一分钟全部放倒。那女的被我捆在椅子上，等鹰眼来接收。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组织丢脸。”
科尔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林骁，你刚才说的那个空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十戒帮的间谍呗。”林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长得挺好看，可惜走错了路。”
“她确实渗透进了十戒帮。”科尔森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但她不是十戒帮的人。”
林骁的笑容顿了一下。
科尔森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林骁。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个蓝皮肤、红头发的人形生物，从身材曲线来看确实是女性，正在从某个监狱的围墙翻出去，动作敏捷得像一只蜥蜴。
“这是阿富汗军方监狱上个月的监控录像。这个蓝皮肤的女人，代号魔形女，变种人兄弟会的核心成员。她的能力是——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林骁的笑容凝固了。
“叮——魔形女，本名瑞雯·达克霍姆。变种人，能力：分子级变形，可完美复刻任何人类的外貌、声音乃至指纹。战斗能力极强，精通多种格斗技巧。在变种人兄弟会中的地位仅次于万磁王，顺便插一嘴魔形女当前实际年龄为200岁。”
林骁低头看着屏幕，又抬头看看科尔森，嘴巴张开又合上。
“等等。”林骁的声音变得有点干，“你说那个女人……那个被我捆在椅子上的……有什么关系……”
“根据鹰眼的报告和后续情报交叉比对，那个女人确实是魔形女。”科尔森合上电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一种专业特工不该有的、极其可疑的微笑，“她当时确实在渗透十戒帮，目标是利用托尼·斯塔克的绑架案混入十戒帮内部，获取某些情报。简单来说，你识破了一个正在执行卧底任务的变种人顶级特工，把她当成十戒帮的间谍给……咳。”
科尔森没有把话说完，但林骁听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所以那天晚上跟我……”林骁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一段鹰眼的报告里没写。”科尔森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做简报，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他原话是——不忍心写。”
林骁的脸色从正常变成红，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的画面——金发空姐，蓝眼睛，裹着浴巾站在床尾，问他“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魔形女。那是魔形女。
变种人兄弟会的二把手，活了200多年，跟万磁王平起平坐的存在。
林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魂。
科尔森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拳头抵在嘴边，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别笑了。”林骁幽怨地看着他。
“我没笑。”科尔森的声音有点变形，“林骁，从专业角度来说，你的反间谍意识确实值得肯定。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识破对方的渗透计划，单枪匹马将其瓦解，甚至还保护了关键情报不被泄露——这些我都写进报告里了。但从个人角度来说——”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笑的还是什么，“——你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林骁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托尼面前吹嘘这段“战绩”，想起托尼问过他“你确定那只是个普通间谍”，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专业间谍，但被我识破了”。如果托尼知道那女人的真实身份是魔形女，只怕他能把这事编成段子在派对上讲到明年。
林骁从指缝里抬起头，“那魔形女现在在哪？”
“从阿富汗军方监狱逃走了，就是刚才给你看的那段录像。”科尔森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专业模式，“据情报，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变种人兄弟会。对了，她还托人给你带了句话，要听原话吗？”
“……说。”
“她说，‘告诉那个大块头，下次见面，我会让他好好领教什么叫真正的易容术。’”
“听起来她还想再找我一次。”林骁干笑了一声。
科尔森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大概可以翻译为：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就在这时，科尔森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秒，然后放下电话：“林骁，尼克·弗瑞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骁愣了一下。入职以来，他只远远见过弗瑞几次，从未被单独召见过。神盾局局长的办公室，对普通特工来说是一种传说级别的存在，但他可不怕，林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皮夹克领口，大步走出了科尔森的办公室。
弗瑞的办公室在三曲翼大楼顶层，走廊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林骁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
门推开，林骁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神盾局局长的真容。
尼克·弗瑞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同色系的战术毛衣。光头，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像一颗冰冷的玻璃珠，正一动不动地审视着走进来的林骁。
“坐。”弗瑞说。
林骁没有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拘谨，也没有刻意的嚣张。
弗瑞看着他坐下的动作，独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味。他见过太多人进这间办公室的反应——紧张的、强装镇定的、谄媚的、甚至还有试图给他下马威的。但眼前这个大块头，就这么坦然地坐下，两条长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鹰眼交上来的评估报告，你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把A级评价改成A+的人。他还给你加了条批注——重情重义。”弗瑞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我不太认同。”
林骁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我不认同的不是结论，是角度。”弗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鹰眼只看到了你在阿富汗的表现。他看到了一个为了朋友拼命，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的新人，一个单枪匹马端掉十戒帮据点的战士。但他没看到另一个人。”
弗瑞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旁边一块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用石头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巴格拉姆东部山区搜索完毕，无果。”
林骁的表情纹丝不动，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张照片是阿富汗东部山区一个废弃民兵哨所拍的。当地的村民说，有个自称‘超级地球人’的蒙面大汉，把这扇铁门从墙上拆下来，刻了这行字，扛到路边放着，然后扬长而去。”
他看着弗瑞，表情真诚得令人发指：“再说，我不认识什么超级地球人。你认识吗？”
弗瑞沉默了，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骁。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落地的声音。这道目光足以让九成九的特工低下头去，但林骁没有。他就那么坦然地坐着，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良久的沉默之后，弗瑞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起来：“林骁，你在阿富汗的表现，总体来说不错。救了斯塔克，破获了一起渗透阴谋——虽然过程有点意外，综合评价，你合格了。神盾局决定破格录用你，给你六级特工身份，你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只干了不到四个月就被正式收入神盾局核心圈层的人，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责任……”弗瑞还想说什么，但见林骁只是低着头摆弄指甲不由的脸黑了，话锋一转道：“年薪八十万美金，有保险。”
说完他看着林骁，等着看这个新人脸上露出惊喜或者感恩戴德的表情。他等了两秒，林骁开口了。
“六级特工可以。”林骁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是想坐办公室。您看，我在科尔森那边整理文件整理得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喜欢我。要不这样，年薪六十万就行，少二十万没关系，但我的主要工作是看监控。”
弗瑞的表情一僵。
六十万？这小子在跟自己砍价？他开了八十万，对方不但不往上抬，还主动往下降二十万，就为了——坐办公室？
“你觉得我会拿一个能徒手拆坦克的人去看监控？”弗瑞的声音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微妙停顿。
“看监控怎么了？”林骁反驳得理直气壮，“监控是安全工作的第一道防线。一个好监控员，能在危机发生前就发现苗头。而且我视力好，专注力强，坐得住——这些都是看监控的核心竞争力。”
弗瑞沉默了。他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骁，林骁也用一双真诚的眼睛回望着他。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人对彼此心知肚明。
“六十五万。”弗瑞率先打破了僵局，“坐办公室可以，但是有什么重大事件你必须参与。另外，你还要参加特工培训——你的格斗技巧和战术素养，按照鹰眼的说法，像一头没套笼头的犀牛。”
“培训能不能免——”
“不能。”
林骁咬了咬牙，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六十五万，坐办公室为主，重大事件参与，还要参加培训——培训这事他本能上排斥，但他也得承认自己的敏捷和精神力确实需要补补课。再说，万一教官是哪个漂亮女特工呢？
“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重大事件的定义，由我来判断。我说重大才重大，我说不重大就不重大。”
弗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这辈子跟无数人谈判过，但从没遇到过这种要求——一个新人特工，跟他谈“重大事件的定义权”。
“……每半年至少参与八次。”弗瑞最终说，“不能完全由你决定，但局里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成交。”林骁干脆利落地点了头，“对了，头，你是不是忘了其他的事情了？我还救了托尼·斯塔克，那个奖励……”
弗瑞对这句话早有准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一黑卡推过桌面：“托尼·斯塔克的个人感谢金。八百万美金，外加曼哈顿一套公寓。他让我转告你，公寓在史塔克大厦旁边那栋楼，视野很好，装修风格你可以自己改。”
八百万。加一套曼哈顿公寓。林骁的内心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的表情维持得相当稳 ，林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口：“奖金是税前还是税后？”
弗瑞猛吸一口气，独眼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他那只手不自觉地握住椅子扶手，像在按捺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他见过讨价还价的，见过得寸进尺的，但从没见过在收到八百万奖金之后还问税前税后的。这种本能，这种对报税制度的执着，简直不像一个战斗力爆表的超级士兵，更像一个被税务局查过账的老会计。
“我只是问一下。”林骁举起双手，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您上次说局里的奖金全是全额报税，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是这个规矩。”
弗瑞闭上眼睛，深呼吸。
“……税后。都他妈是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