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这几天快被烦死了。
学校新来的心理医生叫玛丽，金发，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也对自己颇为照顾，唯一的问题是她三句话不离超级地球人。
“彼得，你上次跟警察说超级地球人来自中东，那你觉得他平时住哪？”
“彼得，他帮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彼得，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彼得每次被堵在走廊里，都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储物柜，来逃避这个女人的折磨。
彼得心里有数。林叔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天放学，彼得背着书包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他走了两条街，愚者忽然在他身后浮现，八条腿微微张开，背上的人脸图案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微弱的黄光。
“怎么了？愚者”彼得压低声音。
愚者不会说话，但彼得感觉到它的紧张。
有人在跟踪他。
彼得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彼得转过身，愚者在他身后完全展开，沙粒从地面浮起。
玛丽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手里却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彼得，别紧张。”她的声音还是种温柔的语气，但眼神完全变了，狂热而混乱，“我就是想问清楚——超级地球人，到底在哪？”
她往前迈了一步，把彼得堵到了死角避无可避，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破风声。
一道人影顺着路灯的光柱滑下来，衣袍猎猎作响。那件花里胡哨的阿拉伯长袍在半空中展开，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他头下脚上地倒挂在灯柱上，双手抱胸，双脚勾住路灯柱，蒙面方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一双会笑的眼睛。
“美女，你在找我？”
玛丽抬起头。路灯的光打在倒挂着的人身上，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了。
“对，我在找你。”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是超级地球人。”
林骁倒挂着，点了点头。
玛丽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我找了你好久。你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林骁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往下滑了一点点让玛丽刚好够到自己的下巴。
玛丽踮起脚尖，伸手扯下他的蒙面巾。面巾滑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玛丽闭上眼睛贴了上来，林骁眯起眼睛，嘟起嘴巴，心里想着：这是要接吻了吗？像蜘蛛侠一剧情里，彼得帕克雨中倒挂，玛丽简直接A上来了吗？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那么让这个吻来的更猛烈些。
就在这时，刀光劈过。
林骁整个人往后一翻，以一种倒挂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过那一刀。刀刃擦着他嘟起来的嘴唇划过去，削断几根头发。林骁翻身上跳到了灯柱顶端，蹲在上面，破口大骂。
“妈的！我还以为会有《蜘蛛侠1》里倒挂接吻的经典剧情呢！你不是简！我就知道你不是简！”
玛丽站在原地，手里的匕首反射着冷光。她那层伪装出来的温柔像面具一样裂开，露出底下疯狂的底色。她歪着头，舔了舔嘴唇。
“我不叫简。我叫玛丽。伤寒玛丽。”
然后她动了，双脚用力一蹬也跳到了路灯上，匕首朝林骁刺过来，速度又快又急，林骁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她肩膀。玛丽却提前半秒闪开了，像是能读他的心。
不是读心。是控心能力。
林骁的忽然觉得一阵恍惚。周围的街景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旋钮，颜色褪了几分，声音也变远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扯，身体变得迟钝，手脚不听使唤。
玛丽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抓到你了，甜心。”
她举起匕首，就要刺向林骁的脖子，就在这时，林骁猛地睁开眼睛，露出戏谑表情，猛地往后一跳，呲开两排大白牙。
“小样，这玩意对我没用了，你以为你是x教授？”
林骁稳稳落在彼得的面前，这几天林骁可一直没有闲着，把所有点数都加到了精神值上，他一直没忘记自己的差些什么以至于现在把精神硬生生堆叠到了60以上，虽然刚才有一瞬间恍惚感，但很快就恢复了。
玛丽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的控心能力还是第一次失灵。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困惑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暴怒。
“你耍我？”
“不止耍你，还要拿你当磨刀石呢。”林骁双手抱胸，歪了歪头，“我不对女人出手。疯女人也算女人。”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彼得。
“彼得，动手。”
彼得的嘴张开了。愚者在他身后也张开了八条腿，背上的人脸图案的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我？我一个人上？”
“你不是一个人。”林骁竖起手指摇了摇，指了指他身后的愚者，“你有替身，前几天你在食堂差点把汤普森淹死在沙子里，还和小胖子一起研究过愚者，今天怎么就不行了？别告诉我你只会欺负同学。”
“那不是欺负！那是——”
彼得的话被迎面劈来的匕首打断了。
愚者挡在他面前，八条腿交叉成一面沙盾。匕首扎进沙盾里，陷进去半截，拔都拔不出来。玛丽松开刀柄，翻身一脚踹向彼得的面门。
彼得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他往后一缩，整个人钻进了地面。
沙遁。
玛丽一脚踹空，踩在彼得刚才站的位置上。地面只剩几粒沙子在打转。她皱眉低头，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无数只沙黄色的小蜘蛛从地底涌出来，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这些真的蜘蛛，是愚者分解出来的沙粒形态。每一只都有八条腿，背上都有一张缩微版的人脸图案，眼眶里闪着黄光。
玛丽尖叫了一声，觉得有些恶心。一个精神分裂患者，被密密麻麻的沙子爬满全身，那种触感让她的三套人格同时发出尖叫。
她疯狂拍打身上的沙蜘蛛，每拍碎一只，那只蜘蛛就重新分解成沙粒，然后重新凝聚成新的蜘蛛，继续往上爬。越拍越多，越打越密。
彼得从另一边的地面钻出来，半截身子还在土里，只剩脑袋和肩膀露出地面。他看着被沙蜘蛛淹没的玛丽，表情复杂极了。
“这招……好像确实有点用。”
“有点用？”林骁蹲在路灯顶上，翘着二郎腿，“你用这招把同学送进医务室，今天就能用这招把一个女疯子困在原地。进步很大嘛，好大侄。”
彼得的脸红了。
他承认，前几天在食堂，愚者失控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有点爽的。汤普森欺负他这么多年，他看着那家伙被沙子灌满嘴、瘫在地上抽搐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活该。
但爽过之后，是害怕。
他怕自己变成那种仗着力量欺负别人的人。他怕愚者不是武器，而是另一个自己——一个他不敢承认的、暴力的、报复心强的自己。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骁，林骁没有骂他，他只是在彼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又说出了那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彼得听着那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骁说了一句让彼得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你昨天差点废了汤普森，但你没有。你在最后关头收手了。这证明你有责任心的。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控制它。等你能控制它的时候，你就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瘦小子了。”
彼得当时没有说话。
但他把愚者召唤出来，看着那只沙黄色的大蜘蛛，第一次觉得它不只是一个失控的怪物。
而现在，他蹲在地底，操控着无数沙蜘蛛把伤寒玛丽困在原地，心里想的不是报复，而是怎么在不伤人的前提下把她控制住。
“林叔！，她快挣开了！你倒是帮帮忙啊！”
“不是刚才说好了吗，你主力，我辅助。”林骁从长袍里掏出矿泉水，在手指上沾了些。
一道极其微弱的电弧从他指尖弹出来，顺着水珠往下落，精准地砸在玛丽刚挣脱那只手上。电弧不大，威力也就够让一条胳膊麻上两秒。
但两秒够了。
沙蜘蛛趁着这两秒重新爬满了她的整条胳膊。
玛丽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
林骁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满意地点点头。
“辅助打完收工。剩下的交给你了，好大侄。”
彼得咬了咬牙，双手往前一推。愚者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完整形态，八条腿同时张开，一排沙刺从地底升起，把玛丽围在中间。
林骁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的点点头，彼得他长大了，有出息了，重要是又能白嫖奖励真特么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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