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站在房间的门前，堵住了姜奕离开的方向，身上独属于神的磅礴气息如同喷薄的火山，一波胜过一波地释放而出。
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氛围在这间并不大的，充斥着现代科技元素的房间里弥漫。
哪吒那并不高大，甚至只能算是孩童般的身材，此刻却在姜奕的意念中无限拔高。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三头六臂、通体被赤红烈焰包裹的神明，不显狰狞却气势凌然，恍如一座大山向着姜奕的意识横压而来。
若是寻常尚未成仙的妖精，面对一位超过三千年的古老神明的意志压迫，恐怕瞬间就会匍匐在地，难以生出任何与之对抗的念头。
“霸王硬上弓？”姜奕心中微微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难办了，“不过，他这种状态很特殊啊，是有所保留吗？”
忽然，姜奕心头一动，思忖道：“嗯？意志的压迫，在上涨，而且，是有规律的增长，明白了，不是要用强，是测试。”
看出了哪吒的用意，姜奕彻底放下心来，适应着哪吒释放出的意志压迫，做出相应的不堪重负的表现。
他逐渐站立不稳的伏地单膝跪下，周身涌动起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漆黑的双目中迅速蔓延开猩红的血丝，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逐渐有血迹从牙龈之中渗透而出。
啪嗒！
姜奕口中殷红的血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中清晰地回响。
哪吒眉头一挑，低头看着一声不吭，死死撑着地面的姜奕，逐渐勾起了嘴角。
下一刻，恐怖的意志威压如潮汐般退去，姜奕顿觉周身一松，险些跌倒在地。
当然是装的，以他昔日魔帝的灵魂，纵然只残存了一丝本源，其强韧程度也绝非这个低等位面的神可以撼动。
哪吒转过身，一挥手，紧闭的推拉门哗啦一声打开，刺眼的阳光重新照射进来。
“你是不是看出来我在试你了？”哪吒没有回头，面对着门外庭院的风景，淡淡出声问道。
姜奕从地面站了起来，地上那滴鲜血悄无声息地被蒸发消失：“哪吒大人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看出您的用意。”
姜奕抹了抹嘴角，殷红之色浸染了手掌，又随着灵力流转变得干净无暇。
哪吒听到姜奕的回答，轻叹一口气道：“唉，你走吧，能在我的意志压迫下毫不屈服，你的心性足够坚韧，也不需要我瞎担心了。”
哪吒之所以要如此试探姜奕，正是想看看姜奕的心性到底如何。
因为姜奕目前的行事风格，太过危险了，做得好的叫洒脱不羁，逍遥自在。
要是做的不好，就是混世魔王，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天下大乱。
哪吒一开始想收徒，是想给姜奕把控方向，为他兜底，但是知道对方不想拜师后，就要测试一下他的心性，看他能否自己把控好自己的方向，不要像风息那样走入极端。
姜奕听到哪吒让自己走，没说什么，迈步从他身旁走过。
就在他的脚步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哪吒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若木你直接去流石会馆拿一份吧，我会帮你说一下，就当，是这次你陪我打游戏的报酬了。”
听到这句话，姜奕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哪吒，看到那张稚嫩且带着洒脱笑容的面庞，点了点头。
“多谢了。”说完，姜奕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哪吒目送姜奕消失在出门的拐角处，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叹道：“天下英雄出少年啊，嘿嘿，不过，我永远是少年。”
……
走出哪吒的四合院后，姜奕没看到其他相熟的妖精，也没打算在苍南会馆久待。
“流石会馆么？之前查询若木信息的时候看到过，馆长名为大松，貌似也是一位锁御系大师。”
心中思索着事，姜奕的脚步自动向着传送阵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你是……新出现的妖精？”
这声音是冲着姜奕说的，话音包含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姜奕的脑海里，他不能当做没听见。
停住脚步，转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金色长发梳得一丝不苟，蓄着山羊胡，一袭灰黑色长袍的老者缓步靠近而来。
他手轻捻胡须，面上带着温和慈祥笑容，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但是，在这个人刚出现的瞬间，姜奕的直觉就在疯狂报警：“好重的邪念。”
心中虽然已经给这个老者形象的妖精下了定义，但姜奕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困惑地问道：“您是？”
“呵呵，我是总馆的长老灵遥，你们新出世的妖精不认识我也很正常，不过我可是对你的名字早有耳闻，姜奕，对吧？”灵遥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到了姜奕面前才站定，和声说道。
“原来是灵遥长老，在下失礼了。”姜奕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微微拱手行礼。
然而，事实上姜奕虽然没有见过这位会馆的长老，但是其作为妖灵会馆除去三神之外的地位最高的几位妖精，姜奕怎么可能没有了解过？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本尊，但照片和各种资料信息是看了不少的，其中对于灵遥长老的评价都是温和、主张和平、待人友善、体贴后辈等等正面的词语。
可是，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身具如此邪念，竟然表现得这么温文尔雅。
要明确一个概念，在魔修的眼中，所谓邪念，是指一切不正之念，比如想获得一件物品不想付出代价，而是打算巧取豪夺，这就是邪念。
没有人能不产生邪念，但有的人能克服，有的人选择放纵，前者就是好人，后者既是堕落之人，大多数人都是位于两者之间的正常人。
但是，还有一种更为特殊的存在，他们的邪念不被克制消弭，也不被放纵发泄，而是被收敛蕴藏起来，直到酝酿出滔天的恶念。
到了那时，再也无法隐藏的恶会爆发而出，吞没自身，促使其做出超出想象的恶事。
而这种人往往会因为自己之前收敛邪念为自己打造的人设，从而为自己所行之恶，附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往往都会留下逻辑漏洞，无法自圆其说。
灵遥看着姜奕这礼貌而疏远的态度，并没有在意，继续捋着自己的胡须笑道：“哈哈，相遇既是有缘，我活了太久，最喜欢的就是和充满活力的新生妖精相处，看到朝气蓬勃的你们，便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起来。”
姜奕闻言，没接话茬，而是问道：“长老看您的样子是准备用传送阵？是有事要忙吗？”
灵遥这才放下了一只捋着胡须的手，脸上的笑容却不变，说道：“倒没什么要事，倒是你，这是打算离开了吗？还不知道你来总馆是打算做什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大可跟我说。”
“我更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了，灵遥长老，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您先请吧。”姜奕干脆地开口送别。
灵遥见状，只好点了点头道：“不需要也好，说明你的事很顺利，既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灵遥也不再停留，迈开步伐走进了传送阵中，下一刻白光亮起，裹挟着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姜奕听到了他消失前喊出的会馆名称：流石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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