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辉把自己考上军校研究生的消息告诉秋平的时候,秋平在电话里高兴的不行。她攥着手机坐在床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好,好,妈知道了。”
耀辉回来的那天,秋平开车到车站接耀辉,在车站门口,她围着耀辉转了两圈,嘴里嘟囔着:“为了考研,你看你都瘦了。”说着说着,秋平伸出胳膊搂住了耀辉。耀辉看着车站旁边来往的行人,害羞的推了推秋平:“妈,妈,你松手啊,这里人多。”秋平笑了笑,松开了耀辉:“妈都忘记了吧耀辉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第二天下午耀辉去街上买东西,在超市的门口碰到了张倩,看到张倩耀辉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向前问张倩吧,不知道说什么?借故躲开吧,她发现张倩也已经看到了他。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张倩向她走来。
当张倩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张倩先开了口,声音比上次见面轻快了不少:“恭喜你啊耀辉,又考上了研究生?”
耀辉看着她,知道张倩这是在主动把关系往平常处拉。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张倩笑了笑:“你考上研究生的事情,估计亲朋好友都知道了,我爸给我说的啊!”耀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对着张倩说道:“啥时候带你那个男朋友王鑫让我看看呗,让我也给你把把关。”
张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他说愣了,然后笑出了声:“有啥好把关的,你会把关?”
耀辉听到张倩的话,心里顿了一下,看来张倩已经对自己释然了,自己也应该释然,接着说道:“那当然,我好歹也是你弟弟。”
张倩听到弟弟二字,愣了一下,看了耀辉一眼,点了点头:“好的,弟弟,我让他安排,在外面找个馆子,请你吃饭。”
张倩说出“弟弟”二字的时候,声音很重,带着调侃的意味。当张倩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耀辉跟着也笑了。此刻耀辉和张倩都很明白,他们都对曾经的恋爱关系的结束释然了。
第二天中午,张倩就给耀辉打了电话,说了王鑫情吃饭的事儿。耀辉按照张倩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饭馆。县城南边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装修一般,但门口停了不少车,看着生意还行。耀辉到的时候张倩和王鑫已经坐在里面了。王鑫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迎了一步,伸出手:“你就是耀辉吧?张倩老提起你。”
耀辉握了一下王鑫的的手,心里咯噔了一下,张倩老提起我,张倩不会傻到把我们恋爱过的事情,给王鑫逗全盘托出了吧,那今天和王鑫见面岂不是太尴尬了。
张倩看到了耀辉的表情,毕竟在一块恋爱了那么多年,猜测出来了耀辉在想什么,赶忙开口道:“我总在王鑫面前,夸奖我这个弟弟如何优秀啊!说你是我们家的骄傲!”
听到张倩这么说,耀辉的心里平静了不少,他仔细的打量起来王鑫。
王鑫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脸圆圆的,笑起来两颗虎牙。王鑫看着挺憨厚的,说话也不绕弯子,他把菜单推到耀辉面前说:“你看看想吃啥,你点菜。”耀辉把菜单推到王鑫面前:“我没有忌口,你点就行。”
此刻看到两个男人在推辞,张倩一把拿过了菜单:“点个菜,看你们磨磨唧唧的!”耀辉和王鑫笑了笑,没有吱声。
张倩翻着菜单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又特意点了个耀辉最爱吃的红烧鲤鱼。
菜端上来之后,王鑫给张倩夹菜。夹的是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完了还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张倩看了看耀辉,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王鑫说道:“自己吃自己的,我自己来。”王鑫说道:“你不是说,你最不爱吃鱼吗?说你小时候吃鱼被鱼刺卡住过,今天我把鱼刺给你挑出来,你可以放心吃。”
听到这话耀辉低头扒了两口饭。他想起以前自己和张倩一块吃饭的时候,因为自己爱吃鱼,所以每次都点鱼吃,他看到张倩有时候只是夹一两口,便不动筷子了,他也问过张倩,张倩说是让他多吃点。现在他看见了,也明白了,他明白了张倩对他的包容,他更明白了张倩需要的是那种对她无微不至关心的人,而他大大咧咧的显然不是。
那顿饭是王鑫抢着结的账。三个人出了馆子,张倩问耀辉道:“耀辉,你什么时候走去学校报到?”耀辉顿了一下,笑了笑:“现在说不准呢!”三个人又聊了几句,便在饭店门口分开了。
耀辉看着张倩和王鑫两个人并肩走远了。他站在饭馆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去。
那天晚上耀辉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那些跟张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谈恋爱、分手。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和张倩那段恋情,只能算是他人生之中的一个小插曲。插曲放完了,正片还在后头。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打在天花板上。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