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慧到新山门时代上班之后,为民几乎每天都来她办公室坐一会儿。
头一个星期,为民把公司的基本架构给耀慧讲了一遍,新山门时代下面有三块业务,客栈和民宿是一块,集市是一块,旅游线路和书院是一块,每块都有一个负责人,但大事都得陈经理点头。陈经理上面是董事会,董事会就三个人,为民、雪莹、还有山水文旅那边的一个代表。
“你不用急着上手,”为民坐在耀慧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先把人认全了,把事弄明白了。有拿不准的来问我,我不在就问陈经理。”
耀慧拿着本子记,记得密密麻麻的。为民讲完了她问了一句:“爸,听说你当年刚回赵家湾的时候,非常困难是真的吗?”
为民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那时候,啥东西都要从头来弄,村民不理解,资金不富裕,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耀慧笑了一声说:“那你当时还干得那么起劲。”
为民笑着说道:“没办法,我心里的梦想就是要把赵家湾建设好,这是我心里的梦,也是我一直能干下去的动力。”
第二个星期,为民开始带耀慧跑外面的事。他带着她去了两趟镇上,跟李学敏见了面。又带她去了县里,跟旅游局的对接了旅游线路的季度报告。耀慧跟在后面听,为民跟人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记,回来之后自己整理成纪要,拿给为民看。为民翻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说“以后这种纪要你自己留着,不用给我看,你记着就行”。
第三个星期,为民把客栈和民宿的运营报表交给耀慧管。耀慧每天对着那些数字看,看不懂的地方就圈出来,等为民来的时候问。为民有时候讲得细,有时候就说一句“你自己想想”。耀慧被他这句话堵了好几次,但后来发现,被堵过的问题她自己琢磨一遍反而记得更牢。
那天下午,为民又坐在耀慧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桌面上那盆小多肉上,把叶子照得透亮。为民正给耀慧讲旅游线路的结算方式,
为民正讲的起劲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省城的。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有些快:“请问是赵为民吗?”
为民轻声的回答道:“我是。”
那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好,我这边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请问你认识李国才吗?”
为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认识,他是我朋友。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那个女声说:“李国才今天上午被送到我们医院,突发脑溢血,现在在IcU。他醒过来的时候含糊说了你的名字,让我们联系你。你能过来一趟吗?”
为民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攥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盆小多肉上,脑子里转了两圈。李国才,脑溢血,省城,IcU。他把这几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很稳:“行,我这就过去。”
“好的,你到了直接到急诊楼四楼IcU护士站找我们。”
“好。”
挂了电话之后为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耀慧看着他,问了一句:“爸,咋了?”
为民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推了推,伸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李国才出事了,在省城医院。我现在就得去一趟。”
耀慧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为民摆了摆手:“你不用去,你刚上手,公司的事不能断。我去就行了。”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耀慧一眼:“你跟你雪莹婶说一声,就说我去省城了,李国才住院了,我去看看。让她别担心。”
耀慧点了点头。为民快步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耀慧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雪莹的号码。
为民从新山门时代的办公楼里出来,走到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他发动了车子,调了个头,往村口开去。经过山门的时候他没有减速,车子从门洞旁边驶过去,风从石缝里穿过来拍在车窗上,呜呜地响着。
上了高速之后为民把车速提了起来,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挡杆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李国才这个人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现在怎么突然间脑溢血了?
为民把油门踩重了一些。
车子开出去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为民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那个省城的号码。他接起来,那头还是刚才那个女声,但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赵先生,你出发了吗?李国才的家属这边……我们联系不上。你到了之后可能得先处理一些手续。”为民握着手机的手攥了一下,说了句“我知道了,快到了”。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