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太爷今日有事要进宫,贺煜和贺怀荣父子还要去当差,很快祖孙三代人便一起出了门。
贺老夫人留了易皎皎说话,还让贺怀庭在外候着,这让贺怀庭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可太清楚他祖母要说什么了,生怕易皎皎将祖母的话奉为圭臬,往后对他严加管教,更后悔早上太过欢喜,没能提早给他媳妇先通个气,叫她别那么傻......
屋子里,老太太喜爱地拉着易皎皎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个期盼许久的孙媳妇,越看越欢喜。
“那年钦侯府的赏春宴上,姑娘们都在杏花树下一展才情,只有你安安静静的坐着,眼里全是对那些姑娘们的欣赏,那时候我便一眼看中了你。”
“你祖母舍不得你,我可是费了好些唇舌才叫她点了头。”
她没说的是,当初易老夫人极力推荐的是大孙女易明月,那个丫头她也见了,的确出色。
只是婚事要讲究一个般配,一个拔尖要强的姑娘和她那个不着调的孙子凑一块儿,八成要成怨偶。
还是这样柔顺讨喜的好。
易皎皎眼睫轻颤,当初贺家登门议亲家中人都很欢喜,却在得知贺家相中的是她后很是惋惜,更是极力推荐易明月,只是贺家不松口这才作罢。
到了后来轮番劝说她换亲,抬高谢家贬低贺怀庭,她那时候还真以为祖母和伯母都是为了她,心生感激。
如今想来,自己可真蠢。
贺老夫人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今日开始贺家就是你的家了,踏踏实实的住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就和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
易皎皎心下感动,上辈子她答应换亲后,家中给贺家的理由是谢家挟恩求娶,易家无可奈何,她祖母关上门和贺老夫人说了许久的话,最终让老夫人点了头。
即便是这样,她出嫁的时候贺老夫人还给了她一份不轻的添妆。
“祖母,我记下了。”
贺老夫人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祖母要告诉你,外面人对怀奴的评价当不得真,怀奴是喜好玩乐,但本质上还是好孩子。”
“他父母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到六岁,好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我和你祖父心疼他,难免多纵容了他一些,让他养成了喜好玩乐的性子。”
“你是好孩子,怀奴能娶你,那是他的福气。以后你要多帮衬着怀奴,好好过日子。”
易皎皎轻轻点了头,“我知道的。”
“我父亲和母亲常年不在京城,两家的亲事由祖父祖母定下,母亲回京后也曾让人侧面了解...夫君。”
“母亲说夫君虽喜玩乐却也有分寸,不是那等穷凶极恶、欺男霸女之人,于男女之事上也是洁身自好,他只是不愿被拘束而已,算不得什么过错。”
“再有下聘那日母亲也细细看了,说夫君礼数周全、疏阔豁达,强过许多男儿,还特意去多谢了祖母为我定下这门婚事。”
这番话说的贺老夫人欢喜欣慰极了,莫名对李氏也多了几分好印象,“你母亲跟随你父亲辗转赴任,见过的人和事都比寻常人多,她能这么说,可见怀奴也有可取之处。”
易皎皎唇角轻扬,她知道老太太想听什么,也愿意说给她听。
只听她语气轻柔,“少年种花十个春秋,有人花肥,有人花瘦,都是风流。”
“夫君清朗豁达,又有祖父祖母悉心栽培,即便没有灼灼耀目那日,也定有拨云见日的时候。”
此刻的老夫人喜爱极了易皎皎的豁达,这话都说到她的心口上去了,“好孩子,真是祖母的好孩子。”
多好的性子,说话多好听。
满意,实在是满意。
“说起来还是我老婆子眼光好,下手快,得了这么好的孙媳妇。”
“蓝若,去把我那对春带彩的镯子拿来,给我乖孙媳戴上。”
吴婆婆忙笑着去了,这个时候老夫人又和易皎皎说起了贺怀庭的喜好以及一些糗事,说到开怀的地方还笑出声来。
屋外的贺怀庭偶尔听到两声笑声,心里抓心挠肝一般,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幻想他祖母此刻正在说的话,定是要催着他上进,要让他头悬梁锥刺股地念书,要让他出人头地.......
一想到往后他媳妇就要像蚊子一般在他耳边嗡嗡嗡,他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等到吴婆婆出来让他进去的时候,他三两步就进了门,“祖母,你们在说什么?”
贺老夫人瞧着半点都不稳重的他,无奈摇头,“都是成了婚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不像样子。”
“我和你媳妇说话,你少打听。”
贺怀庭看了眼他祖母,又看了眼他媳妇,心里的感觉越发不好。
“你们说的话,我还不能知晓?”
贺老夫人严肃地告诫了他,“成了婚就该收心了,莫要一天到晚在外瞎混,遇事多和你媳妇商量。”
“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了你,你就得好好待她,要担起做丈夫的责任来。”
贺怀庭扭头看了眼垂眸的易皎皎,心里幽幽叹息,果真是这样,他媳妇已经被祖母收买了。
“孙儿知道了。”
老夫人道:“知道就好。”
“带着你媳妇去给你父亲母亲上柱香,好叫他们看看儿媳妇。”
“你媳妇昨日累了一日,回院后让她好好歇歇,下午领着她各处转转熟悉下府中的布局,认认人。”
“是。”
新婚的欢喜都只剩一半了,贺怀庭感觉到了无力。
很快易皎皎就被贺怀庭带到了祠堂,孙氏和杨氏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等她行过礼之后才随着贺怀庭一道回承安院。
“祖母为何唤你怀奴,是你的乳名?”
对于这个称呼,贺怀庭也很无奈,“并不是,只是祖母喜欢,我自小的时候她就这么唤我。”
易皎皎点了头,“祖母很慈爱。”
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最近一直都没歇息好,今早又胡闹了一场,恨不得现在就闭眼睡过去。
贺怀庭陪着她慢慢的走,等进了承安院后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吓得易皎皎用力抱紧了他的脖颈,“你做什么?”
“不是困了吗,你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歇下。”
贺怀庭抱着她快步走回了卧房,轻轻将她放下,“歇息吧,我去隔壁眯一会儿。”
倒是想睡一屋,就是大白天的,传出去对她媳妇名声不好。
等他走后易皎皎觉得很新鲜,这贺怀庭和传言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现在她没心思想太多,一来是太困,二来还想着易明月,也不晓得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