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珍被说的不敢反驳,孙氏也没让她回去歇着,而是让她一道清点归拢账册。
“三朝回门过后这些账目就该交给大房,你祖母一直盯着此事,就别耽搁了。”
“等这些都交出去了,我也好腾出手来好好调理你这身子,早日诞下子嗣才是要紧事。”
守不住的东西早交出去早好,省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杨云珍再心有不甘也只能照做,只是转身的时候掉了泪,也不知是委屈还是不舍。
与此同时的易家。
刚从福荣堂出来的李氏脸色不太好看,走在她身边的易大夫人脸上讪讪的。
“弟妹你可千万别多想,若不是家里真遇到了困难,母亲也断不会和你开口。”
易家同时嫁两女,排场不小,嫁妆丰厚,花费远超预估。
能这么花费,依仗的就是二房李氏历来大方。
更要命的是,易大夫人心疼自己女儿下嫁到了谢家,受了委屈,便私自从公账挪出一大笔给了易明月压箱底。
本来想着收了贺礼能填补上,谁知道易文松又忽然需要一笔钱,她一时间拿不出,只能想办法在账面上动了点手脚,又把账上缺钱的事说到了老太太跟前,想让老太太开口让李氏填上这个窟窿。
本以为手到擒来,万没料到这一次李氏没答应。
李氏停下脚步,满脸无奈,“大嫂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是对家里或者对母亲有意见,是真的有些为难。”
“我手里虽然有些产业,但这些年跟随老爷辗转各地赴任,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熟悉,几次都是买卖刚有起色就又要走了。”
“不怕大嫂你笑话,我为了给皎皎准备嫁妆,还朝我娘家开了口。”
“本来还想着等离京的时候和大嫂商议,看能不能筹措五千两银子给我,哎~~~”
“没想到家里也有困难,等我回去后看看能不能筹措些银钱送回来......”
她的女儿已经出嫁,没了掣肘,再加上易博睿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想要她再大手笔地给大房拿钱,是不可能了。
鉴于她历来就大方,易大夫人又自觉没做什么得罪二房的事,也就没想过是李氏故意不拿钱。
叹息一声后开了口,“你和二弟这些年也着实辛苦,父亲和你大哥也时常念叨要想法子将二弟调任回京,好不容易去年有个机会,又被人给夺了去。”
李氏也叹息,“我们也知道父亲和大哥的不容易,我们也是...没那个运道吧。”
要不是已经清楚内情,她就真的相信了。
易大夫人拿不到钱,也就不想耽误时间,准备回去自己想想法子,寒暄了两句便分开走了。
李氏刚回屋,易博睿就找了过来,得知是家里缺钱想要让二房想想法子,便说了句,“母亲不是说这两年不仅没赚到钱,反倒是亏了不少?”
“这次姐姐出嫁,又花费许多,手头应该不宽裕了吧?”
母子俩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李氏侧身放下茶盏,“我也是这么和你祖母和大伯母说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易博睿点头,“祖母向来心疼我们,大伯母又宽厚,想来能理解我们暂时遇到的困难。”
他十二岁就能考取秀才,脑子本就好使。
他又自小跟着父亲辗转各地赴任,眼界阅历以及对事情的洞察力都比同龄人强上许多。
且自从他母亲让他去查外面人对易家、对他父亲的评价后,他就知道了家中对他们二房的态度,和嘴上说的不同。
他的祖父为了他的大伯,在故意阻扰压制他的父亲。
更想要换了她姐姐亲事!
都不知道这些年她姐姐吃了多少暗亏?!
既是如此,他们当然就要为自己考虑,银钱拿去给他姐姐花,多好。
“等姐姐三朝回门,母亲再给姐姐拿一些,手里的银钱多,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这是自然。”
李氏很庆幸除了她的儿子外,就没有人知道她手里有多少钱,连她丈夫都不清楚。
见这儿子猴精猴精的样儿,便决定往后连他也瞒着,反正他已经学会了不少做生意的门道,也学会了梳理查漏账目,往后读书要紧,没必要再帮她盘账了。
易博睿起身上前蹲在李氏跟前,压低了声音,“母亲,若是父亲明年还是不能回京,我准备考取举人后就先回来,我听说贺家祖父和京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有交情,想走他的路子,请他帮我拜在某位老先生的门下。”
“当然,若是能直接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就更好了。”
举人和进士中间隔着天堑,想要一举中第谈何容易,到了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对他的指点也已有限,任上也不太好请到才高八斗的先生。
“大伯他们想要换亲,不也是想得到贺家的提携吗,这层关系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用?”
“儿子留在京中,不仅能得到名师指点,还能保护姐姐,更能当父亲和母亲的眼睛,一举三得。”
李氏几乎没思索就应下了,“你既然有打算,等你姐姐三朝回门的时候和她说,若在这个月里能见上贺老太爷,让他对你有个好印象就更好。”
“但你记得,不要急功近利,莫要惹了贺老太爷不高兴,牵连你姐。”
“儿子知道的。”
易博睿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大房不就是欺负他们家在京中只有姐姐一人吗,等他回京,祖父和大伯再想要算计压制他父亲,可就不成了。
李氏起了身,“别站着了,帮母亲清点在京中的产业。”
“你姐在东街买了两处破烂铺子,我听了她的分析觉得有道理,回头你拿了钱暗中让人买一些,别让你祖母他们知晓。”
易博睿干劲十足,决定偷摸用私房钱买两处。
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手里的产业现在也有不少了,都是这几年偷偷置办的。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易皎皎起了个大早,比她起得更高的孙氏笑着进了门,拿了个单子给她,说给她准备的回门礼已经送到了大门口,“你派人清点过后直接装车就是。”
“多谢二婶。”
这回门礼都是夫家准备,且都是成双成对,易皎皎也没客气,将单子给了秋雁,叫她去盯着人装车。
贺怀庭拿了一支颇为考究的马球杆进来,“我答应带小弟打马球,这个带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