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请安之后会涉及中馈权之事,易皎皎强行睁开了眼睛,心想着要是能被免除晨昏定省就好了,根本就睡不够。
贺怀庭更是双目无神,眼睛睁开了,魂儿还在和周公下棋。
等到两人费力地爬起来,收拾妥当赶到松墨堂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孙氏和杨云珍婆媳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还摆放着两个大箱子,显然就是孙氏带来的账本。
“给祖母请安。”
“请二婶婶安。”
“大嫂,早。”
易皎皎行了礼,老太太依旧慈爱,孙氏面色如常,杨云珍干巴巴的回了礼,不再说话。
老太太并没有提早告诉孙氏婆媳易皎皎的打算,寒暄过后便按照原本的打算将事情都说了一遍,“今日怀奴也在,府中中馈之权今日就交给大房。”
此话一出,即便是历来养气功夫不错的孙氏也忍不住攥住了袖口,到底是她费尽心血管了十几年的家,就这么交出去,确有不甘。
杨云珍更是鼻尖一酸,看向易皎皎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不甘。
易皎皎看向了贺怀庭,贺怀庭朝她点了头,她便起身上前两步,“还请祖母容禀......”
昨晚说过的话她当着二房婆媳的面又说了一次,不同的是,她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说自己年纪小经验浅还担不起这样的重任,说家中上下井井有条都是二房的功劳。
说完转身朝孙氏福了礼,“二婶,非是侄媳懈怠,实在是力有不逮,厚颜拜请二婶心疼我,继续操持府中大小事。”
孙氏最开始以为她只是客套,可见她态度如此真诚,倒有些拿不准了。
忙伸手扶她,“这是做什么,若有不懂二婶教你就是了。”
“管家的女子哪有不出错的,你莫要担心,不会有人怪你。”
易皎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真挚,“二婶和大嫂为我和夫君操办喜事不辞辛劳,为我准备的回门礼周全体面,我祖母和母亲都说我福气好,嫁到了好人家。”
“我进门虽只得几日,可祖母疼爱,二婶大嫂的照拂却是感受真切,心中极是欢喜感激。”
“掌家一事本不该推脱,可此事事关家中上下百来人的生计体面。兹事体大,我实在是心中惶恐,还请二婶莫要推辞。”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孙氏晓得了她是认真的。
此时坐着的贺怀庭也起了身,朝着孙氏拱手作揖,“此事夫人已与我商议,二婶掌家多年,成效有目共睹,夫人经验尚浅,还请二婶以后多教教她。”
连他都这么说了,孙氏婆媳再没了怀疑的理由,孙氏更是汗颜。
万万没料到易皎皎是这样的打算,倒显得之前心中的不甘,过于小气。
连一旁的杨云珍都后悔不该无端恶意地揣测她。
没想到这个弟妹是如此的明事理。
孙氏一脸为难地看向了老太太......
从贺怀庭和易皎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老太太就一直在打量着几人的神色,自然清楚看到孙氏婆媳神色的转变。
她并未提前告知婆媳二人易皎皎的打算,一来若是易皎皎坚持己见,就合该她亲口说,好叫婆媳二人晓得她的心思。
二来若是易皎皎改变了主意,昨晚的话全当没说。
她叹息着看向易皎皎,“可想清楚了?”
易皎皎福礼,“孙媳有负祖母期望。”
老太太伸手让她过去,拉着她的手道:“你既然想好了,祖母也不勉强你。”
抬眼看向有些疑惑的孙氏婆媳,这才将昨晚的事说了。
“我让她回去再细细考量,和怀奴商议清楚再做决定。”
“结果你也听到了,这孩子明事理知轻重,思虑周全很是难得。”
“往后这府中上下的事,还要辛苦你来料理。”
孙氏心里很是复杂,“儿媳就暂且继续料理,等皎皎对府中各处熟悉了,再交给她。”
老太太笑了笑,“倒也不急,只是你往后得闲要多提点下她,忙起来的时候也叫她搭把手。”
“你掌家的本事有目共睹,这些年也着实辛苦你了,好在如今有云珍和皎皎在,你也算有了帮手。”
易皎皎笑着给她行了礼,“往后要辛苦二婶和大嫂多多提点,还望二婶和大嫂不要嫌我愚笨。”
“都是一家子骨肉,二婶本就有照顾你们的责任。”
孙氏笑着扶起了她,“往后遇到事直接来找我,府里府外皆可,二婶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杨云珍也笑着上前,态度亲昵了许多,“等时间久了弟妹就晓得,我婆母得了祖母的真传,和祖母一样的宽厚仁善,你别怕做错事,没有人会怪你。”
“你刚来各处不熟悉,得闲了可来寻我,我带你各处熟悉熟悉。”
人家都如此识时务,知进退,她也不会吝啬善意。
易皎皎满眼欢喜,“大嫂这话我就当真了,回头就要来叨唠你,到时候大嫂可不许嫌我烦。”
屋子里很快就有了笑声,老太太最是欣慰,当即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只等着老头子晚上回来商议好后,就可以办了。
很快两只被孙氏叫人抬过来的箱子又被抬了回去,孙氏领着杨云珍又去忙去了。
贺怀庭凑到了老太太跟前,说了最近有马球赛的事,“您就让儿孙参加吧。”
老太太不答应,说他成了亲就不应该再想着玩乐,“还像婚前那般,成何体统?”
贺怀庭给易皎皎使了一个眼神,又拉着老太太的手闹,一副不让参加就不罢休的模样,老太太被他闹得没了办法,却也不松口。
易皎皎轻声开了口,“祖母,您就让他去参加吧。”
“皎皎,你可知打马球很是危险?”
老太太苦口婆心,说马球赛上被马匹踩踏,被球杆击中的事并非个例,“危险可想而知。”
易皎皎笑眯眯上前,“越是得不到,越是容易生执念。就像是娃娃吃糖一样,越不给吃越想吃,一旦多给他吃两颗,或是摆在桌上让他自己随意拿,他就不想要了。”
又带着撒娇的意味,道:“您就让他去吧,省得他每日念叨,到时候孙媳妇还得花好多心思宽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