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皎皎见过汪澈,但印象最深的是上辈子供职礼部的汪大人在年终祭礼上出了纰漏,皇上盛怒之下将其一撸到底,汪家人也在那个时候开始内讧,甚至闹到了分宗。
分宗之后汪澈的大哥汪勋再提分家。没有功名,没有营生的汪澈被强行分出,随后带着妻女离开了京城。
她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她祖父作为礼部侍郎也被牵连,好在有贺家帮衬才逃过一劫,只是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怎么了?”
见她看了一眼汪澈后就有些走神,贺怀庭拉了她一下,易皎皎回神笑了笑,“我在想你昨晚说的葡萄架子,是不是汪三公子府上的。”
要是有就会能提点下就好了,汪澈瞧着人还不错的样子。
“可不就是。”
贺怀庭说汪家的葡萄架子搭得好,葡萄长得也好,皮薄汁水甜,“应该成熟了吧?”
汪澈失笑,“忘不了你,再有半个月就能摘了,到时候给你送。”
正说着话身后又传来了说笑声,这次来的是陈家的六公子陈勤,走在他身边的姑娘约莫十三四岁,和他有五分相似。
贺怀庭轻声给易皎皎引荐,“这是陈勤,临安伯府上的六公子,旁边的是他妹子。”
“临安伯府?”
临安伯陈寿在京城也算热门人物,从他年轻时候为了一个渔家女逃婚,到和渔家女修成正果还不停地生生生,桩桩件件都被人津津乐道。
陈寿有子七人,有女四人,皆是一人所生。
两人的爱情还被编成了话本子在京中流传。
可惜,那位肚子从没空闲过的临安伯夫人,身亡之期就在明年。
这个,她改变不了。
生了那么多,身子应该早就被掏空了吧?
“这位就是易家姐姐吧?“
陈家三姑娘陈怜儿笑眯眯地开了口,“我多次见过易家大姑娘,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姐姐。”
陈勤笑着纠正她,“该要称二嫂嫂,亦或是二少夫人。”
陈怜儿斜眼瞧去,“就要叫二姐姐。”
易皎皎笑道:“一直就听闻临安伯府有位姑娘聪颖非常,很得临安伯喜爱,应该是就是妹妹了吧?”
“二姐姐,就是我。”
陈怜儿自来熟,欢欢喜喜的拉着易皎皎,“早就听说二姐姐最是端庄柔顺,温婉的像是水一样,今日瞧见了才觉传言只对了一半,二姐姐不仅瞧着温婉,人也漂亮,声音更好听。”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漂亮小姑娘定然是不说假话的,我可就要当真了。”
上辈子听闻临安伯痛失爱妻,整日浑浑噩噩,儿女也不管,陈怜儿也不知道被谁安排着嫁了人,还是个续弦,后续如何她就再没听过了。
正说着又来了四个男子,也都是京中各家的儿郎,一群人寒暄过后后汪澈就让人领着几个女眷去了二楼的看台,他们这些人则是准备开始练球。
女眷们凑在一起总是不乏话题的,你说我的衣裳好看,我说你的首饰别致,说说笑笑的倒也热闹。
约莫过了一炷香,文淑贞稍微压低了声音,“弟妹,我听说了一事,不知是真是假。”
她是个喜爱听小道消息的,说的就是谢家那碗燕窝的事。
“说有人听得真真的,那谢姑娘说谢夫人想吃一碗燕窝舍不得,新媳妇进门就吃上了,还特意告状。”
她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易皎皎一眼不眨,易皎皎很是错愕,易明月刚进门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她不知道啊。
她上辈子没遇到这事,但谢婉肯定干得出来。
“出嫁当日,家中给我和堂姐都准备了燕窝,大伯母心疼堂姐,带一份到谢家去垫垫肚子,也不稀奇。”
“一碗燕窝而已,不至于在新婚当日闹开吧?”
败坏谢婉的名声,她没一点心理负担。
陈怜儿手里的果子都放下了,“是不是有误会?”
文淑贞摇头,说这事不止一个人听到,追问一下易皎皎,“真没听说?”
易皎皎摇头,叹息一声,“我堂姐大度,知书达理,即便是真的她也不会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要让我大伯母知道她受了这样的委屈,定是不会罢休的。”
回门那日,肯定就是因为这事才单独说话,谢家可真不要脸。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也觉得可能有误会。那谢姑娘又没疯,哪能在新嫂子进门当日就说那些话?别说高门大院,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姑子也做不出如此不懂事、不知礼的事。”
“再有,不是说谢家颇有家资?普通的白燕罢了,又不是进贡的血燕。”
她上辈子就想亲自把谢家的破事说出去,现在可算是找到了机会了,还有些小兴奋。
文淑贞拉着她,“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谢家早就空了,听说这两年一直靠着典当过日子,好些产业都卖了。”
易皎皎故作震惊,“谢伯母提亲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们说的可真热闹。”
一道清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两人同时回头,文淑贞笑着起了身,“林姐姐怎么才来。”
来人是兵部尚书府上孙大公子的夫人,比文淑贞和易皎皎都要大些,相貌稍显普通,肤色并不白皙,却瞧着精气神极好,笑起来也很爽朗。
“听说今日二弟妹要来,我特意让马车绕了一下,去买了刚出锅的荷花酥。”
话落身后的丫头就捧着一个油纸包上前放下摆好,易皎皎有些诧异。
她都不认识,给她买荷花酥?
“这位就是二弟妹吧,果真好看。”
林抚月笑着给她打招呼,易皎皎也笑着见礼,“见过林姐姐。”
“声音真好听。”
林抚月不是京中女子,说话直白许多,文淑贞拍了下额头,“瞧我,都忘了给二妹妹介绍了。”
“这位是林姐姐,兵部尚书府孙家少夫人。”
“林姐姐,这位就是二妹妹了,贺家二弟宝贝的什么似的。”
林抚月笑了起来,“二弟妹这般柔美的姑娘,我若是男子也想娶,多好看啊。”
“我和荷花酥是买对了,好看的点心和好看人最配。”
易皎皎被她说的耳根子发红,还不忘开玩笑,“林姐姐对我这么好,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可惜我嫁了人,要不然嫁给林姐姐多好,岂不是要被宠上天?”
陈怜儿迫不及待举手,“我,我没嫁人,我嫁给林姐姐,天天给我买荷花酥。”
几人一怔,而后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