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哈哈大笑:“玉兄!果然红颜配美酒,才是绝配嘛!”
众女子依序落座于各位宾客之侧。李莲花微感诧异,他身旁坐下的,竟是管事碧凰。
玉楼春笑道:“山门前诸位所选‘香红’,各自对应在座的一位姑娘。此乃冥冥中自有天意,为诸位选定的缘分。来,让我们共饮此杯,庆此良缘!”
柳如烟率先将手中金簪递还给身旁名为语诗的女子,语诗含笑接过,又回赠他一朵鲜花。众人见状,纷纷效仿,互换信物。李莲花将手中团扇递给碧凰,碧凰接过,亦回赠他一朵木槿花,轻声道:“今日能结识李神医,是碧凰之幸。以此木槿花回赠,愿神医日后平安顺遂,美满和乐。”
李莲花接过花朵,指尖微触,随即将其轻置于案上,低声似自语:“但凡是来到这漫山红之人,日后便都有这红袖添香的‘缘分’了?”
碧凰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强笑道:“此乃漫山红的规矩,图个好彩头罢了。”
李莲花心中暗叹,这些女子强颜欢笑,只怕并非自愿。
此时,玉楼春又道:“诸位,漫山红除了美酒,尚有一道珍馐必不可错过。” 侍女们端上乳白色的鱼汤。“此汤名为‘春深不知处’,乃是以北海白鱼,辅以多种珍材,文火慢炖多日而成。”
东方浩赞道:“大补之物!这漫山红可不是每次都有,诸位今日有口福了!”
碧凰端起李莲花面前的汤碗,欲要喂他。李莲花微微侧身避开,温和道:“有劳碧凰姑娘,李某自己来便好。” 他从她手中接过汤碗,自行饮下。
玉楼春笑问:“李神医,觉得此汤滋味如何?”
“汤鲜味醇,确属上品。” 李莲花放下汤碗,看向玉楼春,“不过,玉先生似乎并未饮用?”
玉楼春淡然道:“此汤我已品尝多次,今夜便让与诸位尽兴。”
宴饮继续,玉楼春击掌,乐声再起,数位舞女入场,翩翩起舞。席间觥筹交错,已有如孙德松之流,开始对身旁女子动手动脚,场面渐趋靡乱。
酒过三巡,玉楼春见众人皆已面带醺意,便道:“既然诸位酒意已浓,便各自回房歇息吧。”
孙德松嘿嘿笑道:“多谢玉楼主盛情款待!”
玉楼春最后道:“明日一早,请诸位至贯日亭相聚,共赏香山日出盛景。今晚,就请诸位好好安歇。碧凰,引李神医回房。”
碧凰应声,上前欲搀扶李莲花。李莲花脚下微动,不着痕迹地避开,语气依旧温和:“有劳碧凰姑娘前面引路即可。”
碧凰不再坚持,默默在前引路,将李莲花送至一处僻静雅致的房间。
推开房门,碧凰并未立刻离去,反而轻声道:“龙姑娘,李神医回来了。”
李莲花闻言,脸上那几分刻意装出的醉意瞬间消散,眼中一片清明,惊讶地看向从内室缓步走出的小龙女:“龙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莲花闻言,眼中醉意顷刻消散,化为一片清明,他快步上前,握住小龙女的手,压低声音:“龙儿,你怎会在此?还与碧凰姑娘……”
小龙女反手轻轻回握,示意他稍安,清冷的嗓音在静谧的房中格外清晰:“我与你分开后,便潜入了玉楼春的居所。正巧撞见一名负责洒扫的女子,正偷偷用磨石打磨柜子上的铁饰。我现身惊到了她,她误以为我是新来的姐妹,便将我带至碧凰面前。”
她顿了顿,继续道:“碧凰起初想将我藏匿起来,以免被这里的客人发现。我对她们坦言,知晓她们是被拐至此地,并有意相救。” 小龙女目光扫过一旁垂首的碧凰,“为取信于她们,我略展了些武功。碧凰这才信我,并告知我她们的境况与打算。”
碧凰此时抬起头,眼中含泪,接口道:“李神医,龙姑娘所言句句属实。我们……我们想杀了玉楼春!这些年,不知多少姐妹被他折磨至死,我们只想挣脱这牢笼,活下去!”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之前,曾有位号‘鬼王刀’的侠士前来救他妻子,可惜……失败了。我们不知那人如今是生是死,被关在何处。”
“我们试过求助,”碧凰语气凄然,“每次有姐妹不堪受辱死去,我们便将她们水葬,随葬放入她们贴身的物件或绣品,盼着能被外界发现,来救我们……可始终石沉大海。”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碧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偷偷打磨那柜子上的铁饰,是想若有朝一日真能得手,便模仿‘鬼王刀’的独门绝技‘井字切’留下痕迹,嫁祸于他,免得玉楼春那些爪牙疑心到我们头上。我们借着每日打扫的机会,一点点地磨……只盼着真有机会手刃那恶贼时,能有一条退路。”
小龙女待碧凰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玉片,其上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我在玉楼春住处,不仅发现他拐卖女子,更查到他在暗中贩卖芙蓉膏。而这枚冰片,”她将玉片递给李莲花,“便是罗摩天冰。我已用罗摩鼎试过,严丝合缝。”
她看向李莲花,眼神坚定:“夫君,我既已答应碧凰救她们,便不会食言。那东方浩,便是专司为玉楼春拐掠女子之人,金满堂亦参与了芙蓉膏的生意。”
李莲花接过天冰,指尖感受着那沁人的凉意,神色凝重。他沉吟片刻,对碧凰道:“碧凰姑娘,你们受苦了。此事,李某既已知晓,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忽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碧凰,“这是‘幻梦散’,可是你今日下在‘春深不知处’鱼汤中之物?”
碧凰一怔,接过纸包,讶然道:“正是此药!当时龙姑娘将此药交予我时,我还担心李神医您也会中招……龙姑娘却说无妨。”
李莲花看向小龙女,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原以为是你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