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收回灵力,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你没得罪我。”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笛飞声,那清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只不过,你让夫君受苦了。”
这理由,简单,直接,却让笛飞声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绝尘、武功卓绝、护夫毫不讲理的女子,心中第一次对李相夷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这李相夷,不仅自己武功才智冠绝天下,死里逃生后竟还能遇到如此一位倾心相待、实力超群又一心护着他的道侣,甚至还有了那个机灵剔透的孩子。这难道就是世人所求的“圆满”?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伴?不!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他笛飞声此生唯愿攀登武道巅峰,儿女情长,只会成为羁绊!
随即,另一个更离谱、更符合他行事风格的想法浮现:要不……直接把小龙女和那孩子都“拐”到金鸳盟?有如此高手和潜力无穷的苗子,和小龙女能时时刻刻切磋?教导李淑寒武功成为天下第一?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然,这个念头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且不说李相夷会如何跟他拼命,单是眼前这位龙姑娘,恐怕就不是他能轻易“拐”走的。
将这些杂乱念头压下,笛飞声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办正事,转身再次走向四象青尊的禅房,去询问黄泉府主的下落。
笛飞声依言询问了四象青尊关于黄泉府主连泉的下落,但四象青尊对此也是一无所知,他只知连泉行踪诡秘,早已多年不曾在江湖上露面。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时近正午,李莲花端着新做好的几样素斋来到饭堂,香气虽不浓烈,却别有一番清新滋味。众人纷纷落座。
用饭间,李莲花沉吟片刻,忽然对苏小慵道:“小慵,还需麻烦你一件事。传信给苏老先生,请他帮忙寻一张标注了各地祖母绿矿藏的详细舆图。”
杨过闻言,好奇问道:“李大哥,你要矿藏舆图做什么?难道是想寻块好料子,给姑姑打造首饰吗?” 他这话带着几分打趣。
李莲花失笑摇头,解释道:“非也。那连泉修炼的是黄泉圣经,其中有一式杀招名为‘碧中计’,威力极大,但反噬也强,需时常将体内积攒的阴寒剧毒导出,方能不损自身根基。我曾听闻,他当年为了化解此招反噬,特意重金购得一张巨大的祖母绿影壁,借助祖母绿独有的清凉解毒特性,通过接触影壁来导毒退热。”
他顿了顿,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分析道:“而他当年匆忙离开原先的据点时,家中那块祖母绿影壁已被仇家击碎。我猜想,他为了保命,必须长期依赖祖母绿来化解反噬。既然失去了现成的影壁,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直接居住在祖母绿矿脉附近!甚至可能,他就藏在某处废弃或被掩盖的矿洞之中。”
苏小慵眼睛一亮,恍然道:“原来如此!李大哥你是想通过矿藏的位置,来推断他可能的藏身之处!我明白了,吃完饭我立刻就去给爷爷写信!”
一旁的小龙女并未参与讨论,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小漱寒身上。只见小家伙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小嘴微微嘟着,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寒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没有胃口?” 小龙女轻声问道,清冷的语气中带着关切。
小漱寒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娘亲,小声道:“娘亲……我们昨天吃了一天斋饭,今天又是斋饭……我……我想吃肉了……”
他话音未落,李莲花便屈指轻轻敲了下他的小脑袋,故作严肃道:“佛门清净地,岂可妄动荤腥?不可挑食,好好吃饭!昨日是谁嚷嚷着要让爹爹学做斋饭的?现在学会了,你倒不吃了?”
小漱寒被爹爹一说,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连忙端起小碗,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干净,然后一抹嘴,溜下了椅子。恰巧看到窗外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他立刻欢呼一声:“又下雪啦!我去堆雪人!” 说着,便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冲出了饭堂。
李莲花看着儿子活泼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他放下碗筷,对众人道了声“慢用”,便转身又去了厨房。
笛飞声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抱着刀倚在门框上,看着李莲花系上围裙,熟练地取米粉、和面、准备馅料,显然是要制作糕点。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嘲笑,语带戏谑道:“啧啧,堂堂曾经的天下第一剑神,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如今竟如此沉浸在这些女儿家的事务里,这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
李莲花头也不抬,一边忙活一边淡然回道:“你个只知舞刀弄枪的武痴,与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等你日后有了想要守护的妻子与孩儿,自然便能体会其中乐趣与责任了。”
笛飞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看着李莲花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修炼时遇到的几个关隘,便顺势提了出来。李莲花手上动作不停,揉面、塑形有条不紊,口中却清晰地将那几个关键处的理解、运气法门以及可能的心境要求,一一娓娓道来,深入浅出。
笛飞声凝神细听,只觉茅塞顿开,许多淤塞之处豁然贯通,体内内力都随之隐隐活跃起来,竟有种立刻要突破瓶颈的感觉。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下立刻闭关的冲动,看着李莲花手下渐渐成型的、明显是准备给那小馋猫的精致糕点,忽然道:“记得给我也留一些,我也尝尝。”
说完,不等李莲花回应,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房间,当真闭关去消化方才的领悟了。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他将做好的糕点放入蒸笼,走到窗边。